670、六年3月8日 晴 無他,唯手熟爾。(2/2)
人生的際遇讓人不得不去感慨,太過神奇。
「我不想當紈絝了,沒勁。」左芳苦笑道:「但只要還在京城,這個紈絝我是當也得當不當也得當,我爹舉賢避親,不允許我參加科舉也不保舉我當官也不讓我經商,就讓我這樣蕩漾,我……」
「你是不是受刺激了?」
宋北雲一句話說出來,左芳便是一怔,然後眼眶微微泛了起紅,他抿著嘴半晌後才長嘆一聲:「我原本鍾情於丁宰相的侄女……」
「老丁的侄女?你早說啊。」宋北雲撩起袖子:「我給你寫信求親就是了。」
左芳用力搖頭:「丁家姑娘書香世家,自幼便知書達理、博學多才,她看不上我便是看不上我,即便是嫁了給我,嫌棄終歸是嫌棄,得不到好的。強扭的瓜不甜。」
「你管她甜不甜呢,就問水多不多吧。」
左芳愣了片刻,撓了撓頭,臉也紅了起來:「我哪知道她水多不多……」
「你他娘的好下流……」宋北雲啐了一口:「你往哪想呢?」
「啊?姐夫不是那個意思啊?」
「哪個意思啊?」宋北雲哼了一聲:「我的意思是你別管強扭的瓜甜不甜,先摘了解解渴也成啊。你是樞密使的兒子,論家勢論地位你還配不上一個宰相的侄女?你去提親都算是他家高攀了。」
「不是……不是這個意思,姐夫您誤會了。丁家小姐眼光有些高,她不在意出身,就是看人的。」
「扯。」宋北雲將已經滾開的水倒入分茶杯中洗了一道茶水後輕笑起來:「她才多大,能看個什麼人出來,說白了就是老丁瞧不上你。老丁那人什麼都好,就是書生氣太重了,不可取。我得寫信好好說說他。」
手腕宋北雲從旁邊的袋子中取出筆墨,但剛要落筆時左芳卻一把擋住了宋北雲的手:「姐夫,道理我都明白,若我是家中小姐我也瞧不上我自己,二十郎當歲卻是一事無成,整日留連煙花柳巷,傳出去都是那誰家的誰誰看著便不是好人。」
「那你想怎樣?」
「我想隨姐夫去長安,長安無人認得我,我可以干出自己的天地。」左芳有些失落的說道:「至少得像我姐那般回了家,父親能夠高看上一眼吧。」
他這句話里充滿了委屈,意思仿佛在說「我姐那樣的小笨蛋都能有那樣的待遇,我心中多少是有些不甘」。
「闖出一條路可以,但你擅長些什麼,你自己心中有個打算沒?」
「我……我……」左芳想了想:「我酒量好,精通突厥語、回鶻語、金文和苗語。」
小宋一愣:「你啥時候學了這些?」
「去那煙花地,若是遇到姑娘無法聊上幾句,豈不是少了些趣味?」左芳弱氣的笑了笑:「於是我若是有個突厥的相好便會去學突厥語,若是有個回鶻的相好便會去學回鶻語,這些日子我還在學日本國的話呢。」
宋北雲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你給我用突厥語翻譯一下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
左芳略微沉思後,下筆寫了一段突厥文,然後還解釋了起來:「突厥無大言,只能以小意而譯,即古文中一句,突厥文便要三句放能闡述其意。」
宋北雲撓了撓下巴:「那來迴轉譯都行?」
「難是難了一些,主要便是將外族之語化為漢語時,多顯粗鄙。於是便要精煉提取,這裡需要花點心思,可若是漢文通譯時卻簡單許多。如日本國中諺語中住在寺廟門前的小僧能夠一個人聽誦經文,譯來便可是為熟能生巧。看似兩句不關聯,但卻能讓人一言而懂。」
宋北雲一拍桌子:「你他娘的人才啊!」
小宋現在最最頭疼的問題就是怎樣將中文典籍和其他語言的典籍進行轉換,這個年代並沒有真正的翻譯,大多也只是和尚翻譯經書之類的,但真正的民間典籍卻是無法進行轉換,這導致文化入侵速度大大降低。
這翻譯之中的信達雅,現在的人很難理解,因為他們讀聖賢書絕少能夠通吃多門外語,要麼就是知道多門外語肚子裡卻沒有墨水,翻譯出來的東西狗屁不通。
而剛才聽左芳這麼一說,這廝是為了調情練就了一手好翻譯!這還不算人才那什麼算是人才?
宋北雲想了想:「那我若是讓你翻譯一本書,你能不能吃下?」
「中庸大學這樣的,我肯定不成……但若是其他一些零碎的,我倒也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