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5、六年2月21日 晴(2/2)
「說來。」趙性搓了搓手手:「我聽聽看。」
「先是要立朝為公,執政為民,把人民群眾的實踐創造和發展要求作為制定方針政策的根本依據。你看,首先你要確定的是這個路線,然後根據這個方針走下去,一切與你為敵的就是與百姓為敵,誰要執迷不悟就讓他感受一番大水漫灌的痛快。將人民當成你立足的根本,脫離皇權神授思想,從今往後你就不是天子了。」
趙性撓著頭:「那是啥子?」
「啥子也不是!」宋北雲眼睛一瞪:「你是人皇,是如堯舜禹湯那樣的人皇,是那個在蒼茫大海之上劃出一道航線的人,是帶領著萬千百姓走出桎梏的人。受命於天?不存在的,你不是救世主也不是皇權的象徵而是大宋是百姓的引路人。」
「這個好像可以有。」趙性滿臉笑容躍躍欲試:「挺帶勁的。」
「第二,就是要粉碎舊官僚體系思維,從今往後沒有什麼父母官了,所有執政者都必將是人民的公僕。這一條我跟你講,尤其重要。當然也尤其困難,所以這必須要持之以恆,堅持不懈。我們這一代肯定是很難完成的,所以就需要更好的教育更優秀的文化環境。甚至可能要百年數百年。但基調一定要奠定。」
「第三,就說到了最重要的教育問題,逐步擺脫神權論的重要核心內容就是科學的發展和進步,歸根到底就是教育問題。這裡需要花大力氣去辦的,教育絕對是讓一個民族長盛不衰的東西,開放、包容的教育環境福澤萬代。所以我認為科舉制度要進行更新,長安是試點對吧,從今年開始長安將分為文理科,將來文科你們自己定,理科的話到時候我整理出一份差不多科目內容,每一科都獨立取士。」
趙性點了點頭,而旁邊的晏殊眼睛開始現場整理文科內容了。
「最後嘛,可能就有點大逆不道了。」宋北雲嘿嘿一笑:「取消一切世襲制度,這個需要老一輩的走了之後才能開始,不然有點對不起立下汗馬功勞的那些老人,但他們的子嗣都是個什麼玩意?他們也配?」
接下來宋北雲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瓜子,邊嗑邊說:「當然,皇家是有特權的,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只要你乾的好,大家不會在意誰當皇帝,直到人民覺得你不太行了,然後就會把你這個攤子給掀掉。」
「有點嚇人……」趙性倒吸一口涼氣:「那有什麼法子麼?」
「參考第一條。就像百姓都覺得貪官該死,但真的有個貪官能夠造福一方,其實百姓是會給他說情的,有些東西法理不容但人情恆在。」
「對了。」宋北雲突然皺起眉頭:「你還得立下一個絕對不可打破的潛規則,文人不得治國。」
「宋北雲!」晏殊指著宋北雲的鼻子喊道:「你自己就是個文人!你狗日的!」
「你看。」宋北雲指著晏殊說道:「他這反應是不是就跟朝野那些人的反應一樣?因為涉及到了根本利益了。」
趙性饒有興趣的看著晏殊,晏殊被他看得背脊發涼。脖子一縮,便沒有再講話了。
「這一條朕也不太明白。」趙性從宋北雲手中摳了些瓜子出來,放在嘴裡一咬:「媽的……洗過的啊?」
「洗衣服忘記拿出來了。」宋北雲繼續嗑著:「我一個人過來的,身邊又沒個女人照顧,能洗衣服已經不錯了,你還指望我掏兜啊?」
「繼續說繼續說。」趙性扔掉瓜子拿起竹筒水壺喝了一口:「你也是太不講究了。」
「講究這玩意幹什麼。」宋北雲伸了個懶腰:「我不是看不起文人,畢竟我也是個文人出身,但真的……吟詩作賦、寫詞唱歌的人不需要那麼多,一個領域有那個十個八個就足夠了。但是工業、農業、商業這些領域裡,那是需要龐大人才基數來架構的。只有上頭的人是出身於這個領域的,才會重視這個領域的發展,最後慢慢的才能讓整個體系發育起來,下層基礎決定上層建築,你三尺的地基蓋不起十丈的城牆。一句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天下人都想去當士大夫,這怎麼成?種田需要技術、煉鋼需要技術、經商需要技術,別忘了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建康猶在,樓台未倒,你可別重蹈了覆轍。」
「建康不在了,現在是金陵。」趙性糾正道。
宋北雲瞥了他一眼:「自己騙自己好玩麼?」
而就在這時,小魚匆忙趕來:「官家、宋大人、晏大人,東門守將裴永志招了。」
宋北雲一聽,將手上的瓜子一扔:「走,來活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