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8、五年11月12日 晴(2/2)
「你讓官家聽見,他能罵你三個時辰。」晏殊笑道:「這可不是失言這麼簡單,長安為何反哺金陵,不就是擔心有些人在背後嚼舌頭,你們再說什麼去長安為官,怎麼?是想另立個小朝廷還是想擁宋北雲稱帝?」
晏殊一番話將戶部尚書的臉都嚇白了,連忙脖子一縮:「知錯了知錯了,只是句玩笑罷了。」
「玩笑不玩笑的,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郭大人好自為之。」晏殊一甩袖子繼續說道:「既是長安反哺金陵,六部想來都會得好處,此為宋北雲的辦事風格,絕不會故意刁難在座各位。那得了好處,金陵自然也不能說是心安理得,否則難成王道。」
「那依晏大人之意?」
晏殊笑了起來:「這兩年之間,因公租之事,大量農民湧入城邦,金陵就這麼大個地方,如今卻也有些吃力了。倒不如各部都出把力氣,想法子把南方各州中那些湧入城鎮的百姓遷去長安如何?」
這話一出口,下頭的人一個個都露出了老奸巨猾的表情,這晏殊到底是個壞人啊。這多則三四十萬、少則二十餘萬人,如果真的要遷去長安,定會壓得長安喘不過氣來。
要不說這幫文人一肚子壞水呢,人家將上好的物資打包過來,你他媽的倒好,把用不上的閒雜人等打包給發過去。
幾十萬人就是幾十萬張嘴,他宋北雲養得起麼?當然養不起,最後還是得張嘴問金陵討生活,什麼西北王就是個笑話。
晏殊看到這幫人的神情,他大概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但他卻是一言未發,心中冷笑。
『你們懂個屁!』
第二天一早,軍政兩部的摺子都遞賞給了趙性,但趙性卻只是給遷徙人口的事做了個批覆,說是量力而行。而對定國公的「論文」說是要再核算核算。
下朝之後,定國公走路都帶風,走上前個人便會跟他說你家女兒怎樣怎樣了不得,又走上前個人便說什麼想讓小碗兒幫著給自家不成器的兒子找個差事乾乾。
以往的時候,都是定國公家的女兒什麼什麼,如今卻都成為了左家的千金如何如何。
雖然這樣的稱呼意思一樣,但語境卻完全不同了,畢竟那些人大部分人都是想托定國公給左柔轉個話,讓她幫點「小忙」之類的。
這也怪不得這幫朝臣,官制改革了,現在加塞行不通了,自家兒女有能耐還好說,若是草包的話,就算仗著家中的能耐把他們弄上去當了官,年底可就是要被御史台給薅下來的,自己倒霉也就罷了,說不準還得連累家人。
這時神憎鬼厭的御使大夫不動聲色的走到了定國公身邊,他先是咳嗽了兩聲,然後瞄了一眼定國公後又咳嗽了兩聲。
「你有事便說,共事二十餘年的人了。」定國公終究是耐不住了:「整這一出煩不煩?」
御使大夫訕笑起來,要放平時他才不屑跟這幫死丘八賠笑臉,但現在卻是不同了,只因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廢物兒子,真的是急死人了。
「家中犬子……書麼不讀書,整日便是在外頭為非作歹,犬子自幼便跟著你家女兒後頭,口口聲聲姐姐姐姐的,天底下的也便是只有你家女兒能管的上他了。老夫……老夫想請小碗兒拉她這個不成器的弟弟一把,他是當不得官了,這……」
「你就是想讓他跟小碗兒學經商唄,又覺得商人丟人不好意思?」
「沒有沒有沒有。」御史大夫連連擺手:「怎會丟人呢,如今大宋可都是靠著工農商撐著,哪裡丟人了……就是,他不太懂事。」
定國公別提多高興了,平日裡這幫狗日的讀書人的鼻孔都快飛上天了,根本就不屑與武夫出身的打交道,而如今卻是這樣一副老狗模樣。
痛快!
定國公下巴揚起,嘴巴似乎都懶得張開,帶著嗡嗡的鼻音說道:「這事倒也好辦,不過你家兒子可能吃苦?小碗兒可凶的很。」
「能吃的能吃的,多謝定國公了。」
「小事小事。」定國公笑了起來:「有空來家中喝酒。」
「好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