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3、六年2月20日 陰 宋人真的好賭(2/2)
小魚走上前將信遞給趙性,趙性也不顧形象了,就在旁邊的台階上一坐,拆開信便閱讀了起來。
但只是看了一遍,趙性便將信按在了胸口急促的呼吸了起來,等緩了好久才敢繼續看下去。
他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荒唐……大膽……驚艷……」
趙性給予了這封信高度的評價,因為這封信上的內容足夠改變中華大地兩千年以來的所有格局,其意義深遠且厚重,雖然可能引起巨大的反彈,但只要頂住了三次以上的反彈,至少百年國泰民安毫無問題。
首先,宋北雲提出的改革之法並非是之前粗暴的均田制和屯田制,而是以國家為單位的土地分配計劃。
國家收購所有田地、土地歸為國有,然後再進行二次分配,將過去無償、無限期、無流動的單一行政劃撥體制,轉變為有償、有限期使用的新體制,即把集體所有的土地等生產資料承包到戶獨立經營,自負盈虧。除向國家交納農業稅以外,其餘全部收入歸農民個人。
總體來說就是把土地的使用權與所有權在一定程度上分離開來,而且百姓的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即便是只留下一間破屋,風可進雨可進,皇帝不可進。
這對皇權是顛覆性的,不……對整個傳統的思維都是顛覆性的,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挖墳掘墓。
趙性看得心中直打顫,他就知道這廝心眼一定是不會那麼大的,這個方式對皇權……等等,皇權?
趙性腦子裡突然閃亮了起來:「老子不就是天下萬民心中的明君聖主了?」
可是失敗了呢?趙性轉念一想,如果失敗的話,將要面對的是再一次的軍閥割據、民不聊生。
不對……不會有這個機會的,只要大宋一旦宣告失敗,遼國會在第一時間吞併大宋。
信的最後就連宋北雲也寫道,正所謂富貴險中求,若是失敗便以身殉國,決不食言。
「老子是信了你的邪。」趙性把信收攏在懷中,站起身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他娘的,幹了!讓這幫狗東西脅迫老子,來啊來啊,老子挖你娘的祖墳!」
趙性衣袂一甩,轉身走入了上書房,然後迅速的將所有革新派的大臣全部召集了過來。
等趙性的話說完,所有人的臉色都是慘白,即便是晏殊也不例外。
歷朝歷代……都沒有出現過革自己命的皇帝,趙性這是瘋了?
但趙性卻說的眉飛色舞,絲毫不以為意。
「朕知道,若是真成了,朕就只是個沒用的東西了。但那又有何不好?國富民強,大宋從此長治久安,史書會如何評價朕?百姓心中有桿秤,諸位意下如何?」
「官家……請三思。」
「請三思……」
「三思啊,官家。」
所有人都在反對趙性,即便這些人都是革新派,但趙性這任性之人卻執意要走上一條無法以史為鑑之路,前途一片渺茫。
這要真的失敗了,那可就不是局面丟了的問題。
「朕知道你們為朕考量。」趙性搖頭道:「朕只是個世子出身,陰差陽錯坐在了這裡。曾想渾渾噩噩過完一生,可如今有一個讓朕這寂寂無名之人能夠永碩星空之機,朕承認心動了。你們呢?要不要成為後代們永世紀念之人?」
「官家,賭國運不可取啊。」
「朕想賭一把。」趙性的任性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何必要效仿古人,走一條前人未曾走過之路不好?」
眾人心有戚戚唯獨趙性躍躍欲試,他這個樂天派和宋北雲那個理想派相得益彰,一拍即合。兩個賭徒在這一刻仿佛心有靈犀。
「官家。」
趙性仰起頭看著喊他的晏殊,之間晏殊環顧四周:「我跟一手。」
老丁一甩袖子:「跟。」
其餘的幾個人看兩個新派領袖都跟了,想想卻也是釋然了。
「我也跟。」
「跟了。」
趙性見所有人都跟了,他仰起頭喊道:「來人啊,通知宋北雲。」
小魚從旁邊像個影子一般的走了進來:「官家。」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