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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江湖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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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你也是『江湖』的人吧?」狄狐瞥來一眼。

楚環玉愣了下,似乎有些意外,不過還是輕輕頷首,「是,前輩也知道『江湖』?」

這時候,他突然注意到了狄狐的穿著,眼神微變,「前輩這是...」

「是不是跟慕容楓的灰袍一樣?」狄狐隨口道。

楚環玉應了聲。

「慕容楓是誰?」楚雲清問道,這是他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之前在狄狐家裡的時候,他並沒有細問。

「『江湖』的堂主,也是在神都的主事人。」狄狐語氣有些不屑,轉而看向楚環玉,「你知道他今年多少歲了嗎?」

楚環玉想了想,「應該還未知天命。」

狄狐咧嘴一笑,朝自己一指,「他跟老夫同齡,今年剛好一百零八歲。」

楚環玉瞳孔頓時一縮。

這也不怪他會震驚失色,慕容楓是他們的堂主,貌似中年,看起來最多也就四十餘歲。

雖說狄狐看起來也就七十來歲的樣子,可要說兩人都一百零八歲了,這可真讓人難以相信。

「怎麼,不信?」狄狐笑道。

楚環玉斟酌道:「前輩自是沒有戲耍晚輩的必要,只是一百零八歲,這...」

「關於慕容楓,我知道一個旁人都不知道的秘密。」狄狐看著他,神秘道:「你想不想知道?」

楚環玉有些猶豫,他看了眼床上的蘇允晚,本來他這次來就是要確認對方無事,然後最好是將她帶走。可現在明顯是不行了,就算有白龍盞在身,自己也做不到安穩將她帶出宮去。

而在知道蘇允晚中毒之後,他幾乎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做下的,所以眼下他應該去找對方問個清楚。

儘管離開這裡才是當務之急,可眼下,聽狄狐這麼一說,楚環玉忽然也多了些好奇。

楚雲清道:「還是別說了,你若逗留,我可能要將你留下。」

楚環玉一聽,笑了笑,「就算留下我又能如何呢,你還能時時刻刻看著我不成?」

楚雲清不由皺眉。

「你說讓我去做自己喜歡而堅持的事情。」楚環玉說道。

楚雲清記得,這是很久以前自己說過的話,現在聽了,只是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楚環玉有些歉然,隨即看向狄狐,「還請前輩明示。」

狄狐乾咳一聲,手指捏了捏嗓子,沒說話。

楚環玉一時不解。

楚雲清卻是瞪了這老小子一眼,不過還是去了桌旁,給他倒了杯茶端過來。

「孺子可教。」狄狐滿意地沖他頷首,接過茶後,故意吸溜了幾口。

楚環玉難免有些不耐,這裡是東宮,是皇宮所在,對他而言當然危險萬分。

不過還好,狄狐拿捏總是適度,此時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慕容楓出身官宦人家,不過幾十年前就沒落了,當時他父親在大理寺任職,所以他自幼跟那些丞役學了不少功夫,而性格上受此影響也頗深。

後來其父被卷進一起貪腐案,有人告他在查案中受賄,故意遺漏證據。而人在官場,雪中送炭的朋友少,落井下石的人卻多,慕容楓的父親便因對頭的推波助瀾,而鋃鐺入獄。

此案的真相如何,老夫也不甚明了,只知道慕容楓的父親在獄中病逝,而慕容楓一家也很快沒落下去,多虧了當年其父的下屬接濟,慕容楓才能在這神都繼續生活下去。

老夫與他相識時,已是而立之年,那時候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太醫,他卻已經在京城中闖出了名頭,結交了不少江湖人,手底下也養著不少幫閒。老夫記得,當時是夏天,因為一個西瓜,我倆認識了。」

楚雲清注意到,哪怕之前狄狐在提起慕容楓的時候,語氣中多有不屑,可現在,當談及兩人初識時,哪怕並未細說,可臉上的回憶和眼神都做不得假--他們兩人,以前應該是很要好的朋友。

狄狐繼續道:「總之,因為一些巧合,我倆成為了朋友,而慕容楓是個對朋友很講義氣的人,當時我在太醫院並不得志,偶爾還會受上司刁難,那時候我可老實啊,走在街上還會有混混不良來敲詐。

是慕容楓幫了我,他的辦法很簡單,誰欺負了我,他就打斷誰的手,說實話,我當時很害怕,但心裡又很感激,更是想成為似他這般無所顧忌、什麼都不怕的人。

而他武功雖好,可在外面混難免也會受傷,他每次受了傷,我都會幫他醫治,他也總與我說說為何受傷,談及往事。就這樣,我倆相知交心,成了極為要好的兄弟,那時候恨不得會為對方兩肋插刀。

後來,慕容楓加入了一個組織,就是『江湖』,他說他不甘心當一個混混,或是囿於區區幫派,整天為些瑣事煩憂,他要當人上人,成為巨擘,做誰都不敢惹的人。

我是個膽小的人,膽小便無志,我勸他,他不以為意,他要實現自己的抱負,所以他成為了『江湖』中人,穿上了灰袍。

往後幾年,他總會消失一陣兒,有時是幾日,有時是幾月,最久的是兩三年。我知道他走南闖北,折騰的地方不僅僅是神都了,而他每到一處,總會給我寄信,說說當地的風土人情,說些瑣事,談談近況。

可實在是太遠了,有時候春天寫的信,寄到我手上時,已經入夏了。我一直在神都,因為醫術有了進展,在太醫院也越來越重視,升了官,也更忙了。

我忙著伺候那些嬪妃,忙著給達官顯貴開藥方,忙著阿諛奉承,所以我倆見面的機會也越來越少。

直到某一天,那是一個冬夜,他突然出現在我家,渾身是血。我既驚訝又怕,我在想他是何時回的神都,又為何是這般模樣,是誰將他傷的?

他說有人在追殺他,讓我幫他,我給他縫合了傷口,塗了藥,而追殺他的人也出現了。那是個年輕人,很年輕,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同樣渾身是血,他的眼神很乾淨,又很憤怒,是那種被信任之人欺騙後的憤怒,我太了解了,因為後來我也有這樣的眼神。

他讓慕容楓把東西還給他,我很疑惑,問慕容楓怎麼回事,可他只說讓我相信他,這個年輕人是盜匪,在污衊他。

慕容楓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兄弟,我當然相信他。然後,我倆聯手,或者說,是我用毒,殺死了那個年輕人。

那是我第一次殺人,而我仍然記得,他在臨死的時候死死地抓著我的胳膊,嘴裡冒著血,還在說讓慕容楓把東西還給他。直到那時,我還相信慕容楓的話,認為這個年輕人是在挑撥。

慕容楓在第二天走了,他跟我道謝,只不過不是說一聲『謝謝』,而是不辭而別,在桌上給我留了銀票,很多銀票,是我幾輩子的俸祿都比不了的數額。

後來的幾年,慕容楓依舊神出鬼沒,我在太醫院越來越受重視,我的醫術越來越高,我能研究出救人的藥方,還能弄出殺人於無形的毒藥。然後,慕容楓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誠摯地邀請我加入『江湖』。

這一次,為了與他並肩,我同意了。

加入之後,我知道了慕容楓在『江湖』中的地位,也因此知道了從前所不知道的許多隱秘,其中就有隱世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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