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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長生殿內長生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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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爐高約兩丈,材質不明呈青金之色,其上雕刻仙鶴流雲,小鹿玄龜,還有奇山異水,看起來極為精緻,但當看久了,這些雕刻畫像反倒給人一種詭異的呆滯和死板感。

而丹爐是以陣法取用地火,四下皆是白玉磚堆砌,上面刻畫陣紋,一直埋藏勾連在這方圓百米的地下。

這裡溫度極高,一層樓內除了一個赤膊的大漢外,再無他人。

此人是崑崙奴,身足九尺,面向兇惡,一頭金髮汗漬漬的紮成小辮,成縷地貼在腦袋上。他只穿著一件粗布短褲,露著古銅又帶些許赤紅的精壯肌肉,上面有淡淡的皸裂紋路,好像熔岩一般。

他就坐在門口和丹爐之間,身上汗如雨下,熱氣蒸蒸,可神態表情卻怡然自得,看不出絲毫不適。

此外,自二層至八層,每一層都有一尊半人高的縮小丹爐,還有放置藥材的木架,盛水的水缸。

這些丹爐是以凡火供給,每一層都有兩個身穿八卦道袍的童子不斷添火,偶爾還會打開爐蓋,往裡添加藥材和清水。

至於第九層,沒有丹爐,空曠的樓層里是道場的裝潢,上首一張桌案,然後是空空的蒲團,今日岑夫子並沒有來。

或者說,岑夫子自那日神都上空詭異青冥顯現,聽聞雷聲之後,便回了清淨門,再沒有來過。

這裡目前是由岑夫子的首徒,清淨門的大師兄公冶旬暫管。

九層樓上,靜神的檀香裊裊,只有三個人在,皆是閉目靜修。

公冶旬便是那個年紀最大的、相貌最老成的男子,其實他也才二十六七歲,只是長得憨厚,像是三十多的人。

另外兩個,一個是七八歲的男童,身上的道袍有些肥大,也不好好穿而是披著,小臉有股子清秀。

只不過他屁股底下像是有跳蚤,看似是坐在那,卻也不老老實實,總會這裡扭扭那裡掏掏,哪怕眼睛閉著,一張臉偶爾還會糾結不已。

最後一人,便是坐在兩人對面的顧禾。

她未穿道袍,反而是一身天青色的綢衫打扮,只不過結了道髻,這身素衣倒也像是入世的女冠。

而有幾分狐媚姿色的臉上冷冷的,如清玉,亦如含霜。

此時,她眼皮忽而動了動,然後睜開了眼睛,眸光之中,閃過幾分疑惑,但更多的,還是冷淡。

對面,那小道士也連忙睜開眼,第一時間就是跳起來撓屁股,撓得這個狠啊,一陣齜牙咧嘴。

「媽的,我就知道是過敏了!」他臉色通紅,聲音稚嫩,卻是憤憤,「我都說了我年紀小,屁股嫩,不能久坐,大師兄你非得讓我隨你修行,還點了這勞什子醒神香,你瞅瞅!」

說著,他就要將掏了屁股的小手往公冶旬的臉上湊。

原本還老神在在,一派端莊的公冶旬連忙睜眼閃身,甩袖躲開他的爪子。

「小師弟,讓你來這修行是師傅他老人家安排的,你別為難我啊。」公冶旬一張微黑憨厚的面龐,在看著眼前這小子的手時,更是黑成一片。

「整天師傅師傅的,你就不能學學二師兄,有點自己的主見?」小道士語氣不忿,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公冶旬無奈攤手。

「夠了。」顧禾此時開口,語氣微冷,「若是不想修行,就自己回宗門。」

小道士一噎,癟癟嘴,「第一個退出入定的,還不是你。」

說著,還衝顧禾吐了吐舌頭。

「師妹,小師弟也只是隨口一說,你別往心裡去。」公冶旬連忙道。

小道士,道號清水,是師兄弟幾人里,唯一得了岑夫子賜下道號的,此舉之意,便是將其當下一任清淨門門主來培養。

而公冶旬作為大師兄,就擔當起了教導之責,只可惜,清水天賦極高,卻不喜修行,玩心太重,總是靜不下心去。

所以,外界才會多傳葉乘風是清淨門三百年不出的天才,而無人知清水之名。

事實上,真正的天才,就是這個看似不著調的小師弟。

而清水還有另一重身份,便是岑夫子已故的師弟之孫。

公冶旬知道他年紀還小,又是岑夫子託付的,所以對清水總是頗多維護。

「對了,師妹為何突然停下課業?」他問道。

顧禾搖搖頭,她也說不清方才入定冥想時,心中突然閃過的那絲感覺。

突如其來,有些奇妙,就一下打破了平靜的心湖,讓她忍不住醒過來,再也無法靜神。

這並非是一種對不好之事的預感,而是說不出來的一種感覺,恍惚間,似乎內心深處還有一絲絲欣喜?

顧禾微微蹙眉,有些想不通。

這時,她胸口忽而一痛,忍不住捂住俯身,然後仿佛習慣般從隨身百寶囊中取了瓷瓶,熟練地倒出一粒服下,這才有所舒緩。

「師妹。」公冶旬皺了皺眉。

以前的顧禾並沒有這個病症,似乎正是對方從太淵州回來,便突然如此。

顧禾搖搖頭,「我沒事。」

她會偶爾心痛,卻並非具體的病症,因為莫說宮中御醫,便是岑夫子都瞧不出端倪。

初始心痛難當,吃過不少丹藥都得不到緩解,可後來偶然瞧見桌上的山楂和橘子,心中湧出莫名的念頭,吃過後竟緩解了此般心悸。

雖難解其中緣由,不過總算是有了暫緩的克制之法,後來她便以山楂和柑橘為引做了丹丸,在每次心痛時吃上一粒,便可緩解。

這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不僅顧禾想不通緣由,就連岑夫子,也只說奇怪,問她在太淵州時,可曾接觸或遇上過什麼奇詭之事,或許是不經意間結下的因果。

顧禾沒說出晏紅染的事情,而她本身也不相信佛門的這些因果之說,只當是修行煩擾所致。

而心底里,卻隱有憂慮。

說回現在。

想到方才的那股奇妙的感覺,顧禾思忖片刻,便起身。

「我想出去走走。」她說。

公冶旬連忙點頭,「好,這邊有我照看著。」

一旁的清水連忙沖他使眼色。

「那要不要讓清水陪你一起?」公冶旬馬上會意。

「不必了。」顧禾獨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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