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清晨(2/2)
楚雲清含糊一聲,像是睡著了。
而躺在胸口的青璇小斧微微發著螢光,阻斷了雷劫劍對外的感知。
燕長雨忍不住破口大罵。
……
楚雲清與艾小舟僅有一牆之隔,晚上的時候,甚至能聽到對方翻身的聲音。
他倒是睡了一個好覺。
清晨醒來,他忽地心血來潮,輕輕敲了下牆壁。
過了沒多會兒,回應的敲擊聲就傳了過來。
楚雲清一笑,又敲了敲牆,隔壁同樣敲牆回應。
「無趣!」燕長雨冷哼一聲。
楚雲清打了個哈欠,起床了。
「昨夜為何要屏蔽老夫的感知?」燕長雨問道。
楚雲清反而疑惑,「有嗎?」
「少裝蒜,莫不是惡意揣度老夫?」燕長雨道。
楚雲清便嘆了口氣,「前輩昨晚那番話,讓晚輩有些心慌,畢竟是一顆孤寂了幾百年的心啊。」
「混帳!你竟在心中如此看待老夫?」燕長雨的語氣有些抓狂,「老夫堂堂真君,豈會行偷窺之舉?」
楚雲清忍不住撇嘴,你都說出偷窺來了,還說沒這個心思?
不過他也沒繼續搭理對方,洗漱一番後,就開門出去了。
艾小舟也起了床,此時正在院中練刀。
倒不是真氣激盪,聲勢驚人,而是有些緩慢地在自行熟悉招式。
此時見了楚雲清出來,當即看過去,不施粉黛的臉龐清雅明朗,朝氣蓬勃。
兩人相視,均是心照不宣地一笑。
「好一對狗男女。」燕長雨氣的牙痒痒。
楚雲清對其並不理睬。
「要不要活動活動?」艾小舟朝他一揚下巴。
楚雲清便一撩袍擺,做出接招姿態,「好啊,來吧。」
艾小舟便一刀劈了過去。
兩人近身纏鬥,楚雲清只是接招,任憑艾小舟如何出刀,他都能以金光招架。
只不過因此,兩人難免會有近距離的肢體接觸,彼此的眼神里,似乎都有些說不清的意味出現。
過了半晌,艾小舟主動停手,撤出身去。
她微微喘息著,擺手道:「不打了,出了一身汗。」
楚雲清能嗅到若有若無的香氣,有些蕩漾心神,尤其是大清早。
艾小舟將刀還鞘,眼神飄忽,說了句『先去洗澡了』,便快步回房。
楚雲清倒是沒出汗,對他來說,方才簡單的套招只是小活動而已。
「你小子是不是被撩撥的快接不住了?」燕長雨促狹道。
楚雲清當即哼了聲,「不知道前輩在說什麼。」
「年輕人這火氣旺啊,要是不發泄出去,可不得燒壞了身子。」燕長雨笑了笑。
「前輩從前也是這般不著調?」楚雲清嘲諷一句。
燕長雨並不生氣,反是淡淡道:「人何苦總是壓抑著自己,難道不覺得憋悶麼?想說什麼便說什麼,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堅定了一條路就大步朝前走,誰勸也不回頭,這才是快活。」
楚雲清一愣。
「像你這樣,瞻前顧後,憂慮頗多,是活不出個瀟灑勁兒的。」燕長雨隨口道:「就像那些整天勾心鬥角算計的人一樣,先是心累,逐漸由內而外,一旦這心老了,人也就廢了。」
「可我並不覺得自己心思有多複雜。」楚雲清說道:「也還未覺得累。」
「是麼。」燕長雨笑了笑,「老夫也無法看到一個人的內心,你自己是如何想的,也就你自己清楚了。」
楚雲清沒有說話。
……
在家做飯麻煩,所以選擇出去吃。
早晨的街上有叫賣的小販,還有許多早點的攤位。
油條,豆腐腦,是楚雲清的最愛,而且肯定要撒上辣椒麵和香菜,那才夠味兒。
艾小舟吃的不多,多半是在看楚雲清吃。
也不是很大的攤子,而且就算是在早上,選擇在外吃早點的人也不多,許多百姓還是會在家裡,簡單喝一碗粥就算了。
楚雲清吃了幾大碗的豆腐腦,吃得飽飽的。
「這些日子,老夫別的沒看出來,但你這胃口是真的好。」燕長雨嘲諷一聲。
楚雲清笑了下,「前輩是羨慕麼?」
燕長雨哼了聲。
他是劍靈,不能睡覺,不能吃飯喝水,屬於人或者說生命的特徵都沒有了。
他懷念,也感傷。
楚雲清沒有再刺激他。
「先去教坊司還是國子監?」艾小舟喝了口熱茶。
楚雲清問道:「教坊司白天也開門?」
太淵城的青樓,是只在晚上才做生意的,白天都是關門,姑娘們睡覺休息,晚上才有精神和體力。
艾小舟白了他一眼,道:「教坊司跟青樓不一樣,去那的的人並非都想著做那事兒。」
楚雲清疑惑道:「不做那事還去幹嘛?」
教坊司里,多是罪臣的妻女家眷,她們早年錦衣玉食,高人一等,如今歸為賤籍,當然有不少往日的政敵或得罪之人,懷著心思去作踐她們。
況且,教坊司出現的意義本就為此。
艾小舟說道:「教坊司里的人,畢竟都是有出身的,曾是尊貴之人,就算落魄,也不可能終日成為別人的玩物。況且,就算是罪臣,也並非全是十惡不赦,朝廷雖然降罪,但不代表有錯。」
楚雲清默默點頭。
「教坊司不分早晚,白天也會迎客。」艾小舟說道:「就像棲身風月場所的清綰人,有人長於詩文,有人精通音律,總會受人敬重。」
楚雲清想了想,便道:「要不還是先去國子監吧,畢竟,如果先去教坊司,這麼帶著一身胭脂水粉味兒,再去國子監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艾小舟輕笑一聲,「想不到你還是個講究人。」
「那可不。」楚雲清挑挑眉。
……
國子監離清池坊有些距離。
兩人沒去調馬車,而是走著過去的。
雖然頗廢腳程,不過也正好讓艾小舟領著楚雲清逛了逛。
「那就是國子監了。」艾小舟朝前指了指。
楚雲清看過去。
清晨時候,空氣冷冽,不少士子書生結伴,說說笑笑,談論文章,口中呼出的熱氣,與臉上的朝氣相應,最是青春年少。
讓人瞧見,不由心生感慨和嚮往。
「楚環玉就住在國子監里,現在還沒到開課的時辰,咱們這就進去?」艾小舟問道。
楚雲清深吸口氣,雖然以前想了多次自己來到國子監,然後去見弟弟的場景,可當今日真站在國子監外了,他竟還有些忐忑。
畢竟,他是個粗人,像這等未來大好的士子們讀書的地方,總與他格格不入。
況且,他與楚環玉也的確是好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