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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昨夜的星辰今早的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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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五自是冷哼一聲,心裡受用,面上卻做出一副『小事一樁』的樣子。

不多會兒,宵夜來了,陳五是胡餅、羊腿還有湯,至於其他犯人,最不濟也有包子吃。

「就這?」有犯人不滿道。

那獄卒冷冷道:「半夜就這些,愛吃不吃。」

說完便走了。

這時候沒人顧得上拍陳五馬屁了,皆是狼吞虎咽地吃肉包--這些犯人平時,吃的可都是窩頭鹹菜之類的,哪見過什麼葷腥?

陳五喝了口雞湯,咂咂嘴,真鮮啊。

牢房盡頭,獄卒打扮的樂文治透過鐵柵欄,目光冰冷地看著陳五,半晌方才離去。

……

次日,早早就等在府衙大牢門前的王元植等人,沒有接到陳五,或者說,沒有接到站著出來的陳五。

陳五死了,仵作說是中毒而死,而據牢房裡的犯人說,昨晚上陳五吃了一頓宵夜,但仵作並未驗出是什麼毒。

而嫌疑最大的,自然是昨夜值守的獄卒,調查中發現,其中少了一人,且那人還是個生面孔,竟無人認得他,只記得他有牢里的腰牌。

找不到兇手,也看不出是什麼毒,案子也就這樣擱置了下來。

畢竟,現在整個太淵州官府上下,都在焦頭爛額著一件事--知府謝玉堯於昨夜橫死街頭。

所以,任憑王元植等人如何走動,衙門裡的人也根本顧不上他們。

一州父母官被人殺了,這簡直就是太淵州的天塌了,此事自然有公門傳遞京城,而府衙等一眾人要做的,就是在京城那邊的人來之前,將案子查明。

而事實上,六扇門的眾捕頭從現場來看,案件很是明朗,便是知府謝玉堯運氣不好,半路遇上了劫道的亡命徒,被人害了性命。

至於他為何深夜出行,便是另一樁案子了--謝玉堯之子謝寬,昨夜在淮水畫舫被人打死了。

這件事已經從其府上,及淮水畫舫那邊得到了證實。

不免有人感慨這真是多事之秋,僅僅數日,太淵州官道和江湖道上的巨擘便接連橫死。尤其是這一次,不僅殺了謝玉堯,還給他絕了後,著實歹毒。

因為很多人都清楚謝玉堯的死,沒有目前看起來的這麼簡單,跟在他身旁的車夫二人,都是太淵州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能殺了他們的,肯定不是等閒之輩。

有人猜測,會不會牽扯到神秘的宗門。

但這種事,官府自然不會宣揚出去。

……

淵行幫這邊當然也得到了消息,不少人都看到了王元植等人陰沉的臉色,從其中更是品出了不安的情緒。

而與官府那邊的人不同,淵行幫的幫眾弟兄們,想到的是昨天道上傳出來的有關『陳五勾結官府,暗害自家兄弟』的消息。

如今細想陳五之死,也真隱隱是有種兔死狗烹,被人利用完滅口的感覺。

此刻,總堂口的大閣樓上,楚雲清站在窗邊,看著王元植等人狼狽的樣子。

他手旁的茶盞還在冒著熱氣,在這個清晨散發著裊裊的茶香。

身後,柯放敬畏地看著眼前之人的背影,在得到陳五被毒死獄中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楚雲清。

腦海中不斷回想的,是對方在昨日露出的那個笑容,如今細想是如此的詭異。

而一想到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堂堂知府謝玉堯也死了,柯放更是不寒而慄。

他想的,是如果這些事情都是對方做的,那又是如何做到的?

殺了謝寬,引出了謝玉堯,繼而半路伏殺,哪來的時間再去大牢殺陳五?

柯放一個激靈,冒出一個念頭:楚雲清還有幫手,手段很厲害的幫手!

絕不能招惹此人,他此刻無比堅定。

楚雲清喝了口茶,看著神情不定的柯放,有些疑惑。

「你在想什麼?」他問道。

「想你。」柯放脫口而出。

楚雲清愣了愣。

柯放黑臉一紅,乾咳一聲,問道:「昨晚之事,幫主可曾聽說了?」

楚雲清點頭。

「幫主怎麼看?」柯放小心道。

「好事啊。」楚雲清道:「這樣官府那邊有了事做,就沒工夫管咱們了。」

話雖如此,他其實並未想通,謝寬是如何死的?

艾小舟已與自己明言,只安排人去殺了陳五,那顯然殺謝寬的就不是她的人,否則以她的性子,肯定是要跟自己顯擺的。

不過,這終究是好事,而且艾小舟還放出了對庸王府不利的謠言,現在庸王府那邊已經因此被人懷疑上了。

柯放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但他在觸及到眼前這人的眼神後,心中便是一凜,自己還不是對方心腹,這等事,當然不能與自己明言,而自己更不能多問。

是以,他連忙低頭,抱拳道:「那接下來,幫主有何吩咐?」

楚雲清想了想,道:「陳五雖然死了,屍體還在義莊,他是淵行幫的人,該是請回屍體來才是。」

他還是想親眼確定一下,陳五是不是真的死了。

而聽在柯放耳里,便是這人當真狠辣,竟連陳五屍體都不放過。

「是,我這就親自跑一趟。」柯放道。

楚雲清點頭,「下去的時候,讓王元植上來趟。」

柯放應聲退下。

不多會兒,神情還有些陰鬱恍惚的王元植來了。

他在聽說楚雲清要見他的時候,下意識就想到了陳五的死,但馬上便搖搖頭,覺得自己真是多想了,就算楚雲清有些勇武,難不成還能去府衙大牢里殺人?

憑他楚雲清,哪來的這個手段。

但當王元植登樓,站到了楚雲清的對面,看著此刻側對著晨光的身影,沒來由地,先前那想起來荒唐的猜測,如今竟是十分肯定。

就是眼前這人,暗殺了陳五!

楚雲清看過去,面帶微笑,「來了?坐。」

王元植聞言,只覺得從窗外刮來清晨的風太冷,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他站在樓梯處,一時竟是顫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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