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跟蹤(1/2)
楚雲清當然記得樂文治,在太淵州的時候,這小子沒少給自己使絆子。
而且最後,樂文治是該死了的,但因為阿力的緣故,讓這人給逃了。
此時聽艾小舟話里的意思,樂文治也來了京城,還進了錦衣衛的衙門?
楚雲清疑惑道:「他現在是錦衣衛?」
艾小舟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是那種感到噁心和不開心的神情。
「他不知怎麼的,攀上了指揮同知的關係,現在成了指揮使司衙門的一個總旗。」
指揮同知在錦衣衛里,地位僅次於指揮使,但一般都是文職擔任。
最主要的,是在指揮使司衙門裡當差的錦衣衛,是要比京城內分布衛所的其他錦衣衛,在身份上是要高出一等的。
也就是說,樂文治這個總旗,從某些方面來講,是能跟艾小舟這個百戶平起平坐的。
這當然讓艾小舟不高興。
她家世代錦衣衛,自己從試百戶到百戶還是立功而來,憑什麼一個突然出現的泥腿子,就能直接當上衙門裡的總旗?
另外,樂文治是什麼人,她自認是看得清楚,雖然錦衣衛里也有這種人,但跟他們共事,艾小舟覺得噁心。
「那個指揮同知跟他是什麼關係?」楚雲清問道。
「不知道,小道消息說什麼的都有,當不得真。」艾小舟搖頭道。
「你見過他了?」楚雲清問道。
「廢話,過年之前,下邊的百戶都得去衙門匯報,當然看見了。」艾小舟沒好氣道:「他還跟我打招呼,裝的還挺熟的,小人得志。」
楚雲清便將自己跟樂文治之間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然後,他說道:「如果被他知道我也在京城,或者就在你這,他恐怕得絞盡腦汁地來報復。」
「殺妻?」艾小舟卻是聽到其中關於樂文治的消息,有些驚訝,不過轉而她就搖頭一笑。
「不過細想來,這倒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兒,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那在亡命的時候滅口,也是可以想像出來的。」她說。
「且不必管他了,若他招惹到你,大不了順手解決了就是。」楚雲清哼了聲。
艾小舟眯了眯眼睛,柔聲道:「你好霸氣啊。」
楚雲清被她這做作的語氣惹的渾身打了個哆嗦,連忙將她從身上弄下來,搓著胳膊就往屋裡走。
艾小舟趴在椅子上,看著他咯咯笑。
……
樂文治來京城,一方面是得罪了淵行幫,在太淵州已經待不下去了,所以想來京城謀個出路;另一方面也是聽說了楚雲清同樣來了京城,所以他心中恨意滿滿,定要報仇雪恥。
但他一無人脈,二無強硬手段,來京城又人生地不熟,別說是報仇,就連楚雲清在哪他都不知道。
而就在這無助和迷茫中,或許真有上天垂憐,讓他碰到了流氓調戲良家的橋段。
他本來並不想多管閒事,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流氓背後,有沒有更大的流氓背景在。
天子腳下,樂文治收斂了許多。
可不知怎的,當看到那個良家的容貌後,他就心軟了,因為她長得像他的綰兒,那個可憐又可悲的女人。
而良家身邊的小孩子臉上也滿是驚恐,樂文治想著,如果自己跟綰兒有孩子的話,是不是也有這麼大了?
所以,樂文治豁了出去,英雄救美,打跑了流氓。
其實他是有考量的,第一,這裡是寺廟,這良家穿著體面,綾羅綢緞的,那小孩也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明顯是哪家的少爺。
自己救了這等人家,就算事後有流氓報復,想來也能幫襯自己一二。
第二,自己初來京城,正是站不住腳的時候,有這麼一戶人家幫襯,就算事後只得了些許銀兩,那也賺了個眼緣,女人心腸都是軟的,這良家想來不會虧待了自己。
第三,京城多是好漢,自己今天打了流氓,在這一片也是露了臉,保不齊就會傳個薄名,那也值了。
總之,樂文治出手可沒這麼簡單,絕不只是頭腦一熱而已。
而最後的結果,也是讓他此前連想也沒敢想,這良家,竟然是錦衣衛指揮同知趙省元的小妾,而那個小男孩兒,更是趙省元的獨子,來這寺廟上香,是給趙省元祈福的。
趙省元年輕時戎馬有傷,後來成為文職,擔了指揮同知的差事,只不過他素來喜飲烈酒,前幾日醉酒落水,患了病。
然後其小妾便帶著兒子去給他祈福,若沒有樂文治,恐怕那日發生之事不堪設想,趙省元保不准就會被氣死。
這當然是大事,而趙省元也不是吝嗇的人,聽說樂文治在京城舉目無親,是來闖生活的,想著自己手裡還有幾個差事,就許諾給了樂文治。
一心想要出人頭地的樂文治,自然盯上了錦衣衛的差事。
趙省元看出他是個有野心的,再加上對方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所以便讓他當了總旗,此舉也算是假公濟私了,但他是指揮同知,在這錦衣衛衙門裡,有幾個人敢忤逆他?
上頭的人與他交好,不會因為這等小事過問,下邊的人更是不敢多說話,所以,樂文治這差事就這麼定下了,且因著趙省元提拔的緣故,在衙門裡很是吃得開。
短短几日,就有了一幫狐朋狗友。
樂文治當了錦衣衛,當然就想起了艾小舟,只不過他沒有刻意打聽,而是從旁敲側擊中知道了不少有關艾小舟的事情。
比如她家裡幾代人都是錦衣衛,可後來沒落了,連她本該世襲的百戶,都要先從試百戶做起。
比如她是在太淵州立了功,所以才被提拔當上了百戶。
比如前陣子聽說她大義滅親,將自己犯事兒的心腹查辦了,後來那心腹死了,名字叫田猛。
樂文治聽到這裡的時候,心裡就是一個咯噔,以罪名拿人之後再殺人滅口,這門道兒他熟啊。
他覺得艾小舟果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然後他又聽說,艾小舟家裡好像住進了一個男人,聽說是來投奔的遠方親戚。這話,是從康樂坊百戶所的一個錦衣衛那裡聽來的。
樂文治一下就上了心。
艾小舟有遠方親戚嗎?這除了她本人,恐怕誰也說不出個確定答案。
但身在公門,作為官差,當然知道一般像這種冠以遠方親戚名頭的,其中必有貓膩。
沒來由的,樂文治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楚雲清,且根本沒有半點懷疑,直接就是確定。
這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惱火,一邊暗罵狗男女,一邊想著要如何報復楚雲清。
然後在今天,指揮使司衙門年底要做匯報,所有百戶之上的錦衣衛都要來此,樂文治便在等艾小舟。
對方當然來了,在散場的時候,樂文治特意等著她,但沒想到,她就像沒看到自己一樣,徑直離開了。
這已然不是輕視,而是無視了,這種感覺,幾乎把樂文治氣炸了。
所以他決定,要先搞清楚住在艾小舟家裡的,是不是楚雲清,他想要狠狠地報復這兩人。
……
傍晚的時候,樂文治出現在了艾小舟的家門不遠,他是偷摸打聽著過來的,沒引起衙門裡其他人的注意。
他四下掃了眼,看到了不遠處牆邊下,有個臥在蓆子里的乞丐。
樂文治心中一動,走了過去。
蓆子前有個缺了口的破碗,裡面還有幾個銅錢。
樂文治就在這蹲下了,他注意到,看似是在睡覺的乞丐,其實已經在打量自己了。
他笑了笑,從荷包里取了一塊碎銀子,但沒往這破碗裡放,而是拿在手裡端詳著。
那乞丐乾咳一聲,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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