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狠人(2/2)
樂文治走近,跟幾個衙役打過幾聲招呼,便豎起耳朵聽那胡老頭說什麼。
「我這孫兒啊,平時不著家,今天剛說了要回來,我還買了他最愛吃的臘肉哩。」
「六子老實啊,到底是哪個該死的,竟會害他的性命啊。」
「官爺,你們一定要抓住兇手啊!」
「老丈,您也別太傷心了…」
胡老頭一把鼻涕一把淚,四下鄰里便在勸,沒多大會兒,這老頭便悲傷過度,暈過去了。
樂文治心裡隱隱有些不是滋味,但瞧見遠遠的有幾個衙役帶著仵作來了,心裡便只剩下了慌張。
他就是衙門的人,自然知道這些仵作的眼力,自己殺人匆忙,根本沒來得及處理現場,只要仵作瞧上幾眼,就能看出兇器是公門佩刀。
屆時,只要一查所能持刀者,在胡六死亡時間內的行蹤,自然就會懷疑到自己頭上。
不過,樂文治慌歸慌,心裡還是在安慰自己,沒人看見自己殺人,咬死不承認便是。
還得回去擦刀,用皂角水多衝沖。
樂文治喉間咽了咽,下意識緊握著手裡的刀,悄悄退出了人群。
先前喊他來的王婆子等人,都在看勘察現場的衙役和仵作,光顧著說話了,全然沒注意到他。
不過,有人注意到他了。
樂文治在拐過巷角,快要到家門口的時候,被人攔住了。
一個體格壯碩的漢子,抱臂站在前頭,臉上橫肉裡帶著冷笑,正是錦衣校尉田猛。
樂文治下意識按刀,眼神朝左右瞄了瞄,他在想退路,不遠的巷子裡此時就有衙門的人在。
「你是何人,為何攔路?」他先開口。
「人是你殺的。」不是在問,而是在說認定的事實。
樂文治心神一跳,面上不動分毫,「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田猛笑了笑,瞥了他按刀的手一眼,「你在老街瞧見了胡六等人,然後在麵攤跟胡六照面,回家的路上,見他跟在後頭,以為被他跟蹤,就一刀結果了他,是也不是?」
樂文治腳下退了退,心中駭然,他沒想到,自己傍晚行蹤竟會被對方察覺,不用想也知道,真正跟蹤自己的,是眼前這人!
「你到底是誰?」他語氣微顫。
「你在查安清和?」田猛反問。
樂文治心底一沉,下意識想到的,是自己所作所為已然落在安清和眼裡,而眼前之人,便是對方派來滅口的。
想到這,他不由心生絕望,果然,自己這點道行,怎麼敢跟一府總捕頭想比?
田猛淡淡道:「那胡六,是淵行幫李二的手下,想必你是聽說過的,就在不久前,李二被晏紅染執行家法殺了,因為他是府衙六扇門安插的臥底。」
李二是臥底一事,樂文治還未聽說,不過他此時也明白了,胡六之所以對自己有敵意,便是因為自己捕快的身份,因為此罷了。
他心下嘆了口氣,有些後悔,倒不是因為殺人而後悔,而是後悔自己事前沒有調查清楚,以致自己現在留下了把柄。
是的,是給對面之人留下了把柄,他隱隱猜到,對方可能不是安清和的人。
而在不知不覺間,當也殺了第一個人之後,便也不覺得人命算得了什麼了,更何況,他一直就瞧不上胡六這等潑皮不良。
不過是幾個渣滓而已,死也就死了,就是給自己留下了麻煩。
這才是樂文治後悔的。
田猛看懂了樂文治眼神的變化,心下也是一驚,沒想到這小子頗是無情,算得上是個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