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了卻恩情(2/2)
他沒有認出楚雲清此番形態變化,是利用並改進了虎煞養身訣,畢竟其中原理雖通,可所用力量卻截然不同,他只當楚雲清是藉由某物而改變如此。
只不過慕容楓不敢有再多的動作,唯恐對方突然翻臉,直接將他給捏死。
經此一戰,即便才幾個呼吸之間,慕容楓便完全看出了彼此的差距,他毫不懷疑,便是自己有機會用出神兵,也不是楚雲清的對手。就如他之前所說,這是巨大且難以跨越的天塹。
自己修行百年,自負半生,如今卻萬般頹喪。
楚雲清內外雙修,且僅是表現出的實力,以及呼吸之間厚重的氣血,就足可表明,對方修為更在百年之上。
他不由想到了狄狐方才的話,褪凡麼?
這可沒有那麼簡單,慕容楓感受著所接觸到的巍峨之力,這是令人心悸的力量,更讓人心動。
他已然下定決心,若此番自己能夠脫身,對於楚雲清所懷之物,他定然勢在必得!
慕容楓正這麼想著,忽然覺得一下墜落,卻是楚雲清鬆開了手。
他一下跌落在地,體內更是一陣動盪,又是一口血吐出。
狄狐神情一喜,「楚...」
「你們走吧。」楚雲清冷冷道。
狄狐臉色數變,最後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上前去攙扶起慕容楓,然後將其背在身上,歉然般朝楚雲清看了眼,快步離去。
等他們的氣機消失,楚雲清這才恢復常人大小,卻是腰身一彎,忍不住吐了口血。
血如烈火,落在地上竟有明火灼燒。
楚雲清擦了擦嘴角,只覺得渾身都有些酸痛,就好似兒時習武初學時,練了大半天那樣疲憊。
方才的那般變化,是自己如今在不動用青璇小斧的情況下的最強狀態,是以改進後的《劫雷養身訣》為基礎,輔以周身氣血與真氣之力合二為一而成。
只不過這樣會每時每刻,在呼吸之間消耗恐怖的能量,也僅僅能維持片刻罷了,更別說在動手時也要不斷消耗。
但這已然足夠了,消耗的加劇換來的是足稱恐怖的力量,那已經不僅僅是成倍的增長,而是真正的褪凡之力。
這是狄狐都沒有想到的。
而且,楚雲清如今是將劫雷作為對自身的防護,比如化神橋藏於脊椎等周身相較薄弱之處,如果用來攻擊,無疑威力更強,只不過那樣對身體的負擔也會更大。
如今這般姿態並非完美,他還在嘗試著將劍蝕之力運用在自己身上,只不過這非一日之功,有了這個念頭和方向之後,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來不斷印證。
……
說回眼下。
楚雲清隨手將身上破爛的布條扯掉,然後看到了狼藉一片的院子,尤其是那幾乎被拆了的主屋,不由嘆了口氣。
等艾小舟回來,這該怎麼交代?
他看了眼不遠處,那裡還有個人。
狄狐走的匆忙,沒有連可心一起帶上,或者說,是覺得沒有必要。
門外有人走了進來,那是周望潮,背著花無期,小心翼翼地靠過來。
看著他這一身赤膊的樣子,不由道:「剛才我好像看到神醫前輩他...」
「他帶走了慕容楓。」楚雲清說道。
周望潮一愣,隨即不解,「為什麼?」
他問的既是狄狐本來明明是想殺了慕容楓的,為何最後反而帶對方走,也是在問楚雲清。
從狀態上看,慕容楓重傷瀕死,那為何要放過他?
楚雲清輕呼口氣,道:「老神醫幫過我,他最後求我放過慕容楓。」
周望潮皺了皺眉,下意識道:「如此是否有些挾恩...」
「從此之後,我便與他恩怨兩清了。」楚雲清說道:「這樣也好。」
周望潮嘆了口氣,也不好多說什麼。
慕容楓是楚雲清打敗的,如果沒有他,他們或許就沒命了,那麼對方當然有權利處置慕容楓。
只不過這一次將對方放走,是全了道義不假,可真的是最好的嗎?
周望潮看了眼背著的還昏迷不醒的花無期,又看了眼這院裡狼狽,感到深深無力。
「如果老神醫還在的話,小花的傷就沒什麼大礙。」他說道。
楚雲清朝可心走去,面前的人露在外的皮膚上滿是青銅鏽綠,而氣息幾不可聞,沒死,只是因為先前無人管她,而她一身氣血足夠強橫。
楚雲清俯身,手掌按在對方丹田,化去了劍蝕之力。
「為何要救她?」周望潮問道。
他跟花無期落到如今這般田地,多半是拜此女所賜,所以他對對方是全無好感。
「如今行動,暫缺人手。」楚雲清說道:「如果她願意幫忙最好,等花兄醒來,由他定奪處置。」
「可要是不願意呢?」周望潮說道:「而且她還是慕容楓的人。」
「那就殺了。」楚雲清起身,道:「老神醫還留下了一口箱子,裡邊有不少療傷寶藥。」
周望潮一聽,連忙背著花無期往廂房而去。
楚雲清從水缸里舀了水,直把身上沖刷乾淨,然後去屋裡換了身乾淨衣服,這才走出來。
院裡,可心盤膝而坐,氣機雖難掩虛弱,但已經可以搬運氣血療傷了。
楚雲清在她面前一站,道:「考慮清楚了麼?」
可心沒有說話。
楚雲清便站著不動,等她開口。
「你想讓我背叛慕容楓?」可心終於睜開眼睛,直視過來。
楚雲清注意到了她的稱謂,也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
「慕容楓放棄了你。」他說,「而我救了你。」
「他於我有養育之恩,他可以放棄我,但我不能背叛他。」可心說道。
楚雲清笑了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放在了她的頭上。
可心忍不住一顫。
「既然道不同,那就算了。」楚雲清眼神微低。
「等等!」感受到如此清晰的殺意,可心頓時一急,「我可以幫你,但不會對慕容楓出手。」
因為說的急,嘴裡一下又吐出血來。
楚雲清哼了聲,這種人,明明想活,偏偏還想著堅持所謂的自尊,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