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九層(2/2)
楚雲清隨之看去,古色古香,卻只有空曠的大道場,最多,就是窗外的月光。
「這裡有什麼?」他虛心請教。
「天地之精華,日月之精氣。」狄狐認真道。
顧禾嘴角動了動,忍住笑的衝動。
楚雲清更是嘴角一扯,覺得這認真的小老頭兒是不是在胡扯。
還天地之精華,日月之精氣,莫不是道門小說看多了,把自己當成了長生道人、狐仙鬼魅?
「前輩,既然看過了,要不咱們還是走吧。」楚雲清說道:「都這麼晚了,這冷天去吃個夜宵豈不是舒坦?」
「朽木不可雕也!」狄狐氣得吹鬍子瞪眼,「你當老夫是在跟你開玩笑?」
楚雲清頗為無奈,兩手一攤,「可前輩說的太過朦朧,晚輩確實是什麼都未發現啊。」
他現在開始覺得,這老神醫是不是有些魔怔了,都說在某一領域上出類拔萃之人,都有怪癖,說不定這老神醫就喜歡臆想呢。
「你這不廢話嘛,老夫還什麼都沒做呢,你能發現得了才怪!」狄狐說道。
楚雲清不由翻了個白眼,「那您還問我看到了什麼?」
「是啊,這麼大的空場,還有這些木架書籍,外頭那麼大的月亮,你這麼大的眼睛就沒瞧見?」狄狐反問道。
楚雲清愣了愣,「合著您真問我看到了什麼啊?」
「那你以為呢?」狄狐說道:「難不成你還想看見鬼?」
楚雲清徹底沒了脾氣。
就連一旁的公冶旬也是嘴角抽動,顯然是覺得這老神醫太不著調了,或許是自己多想了,對方其實就只是有些聒噪而已。
「知道什麼是丹嗎?」狄狐問道。
「丹藥?」楚雲清道。
狄狐搖頭,「那是尋常意義上的丹,而你性命雙修,人體便是大藥。」
楚雲清一怔。
「若要成丹,必然要借風水寶地。」狄狐腳尖在地上踩了踩,認真道:「清淨門的這天機陣法,就是你的寶地,而咱們如今所在陣眼,便是你的風水。」
一旁,公冶旬臉色微變,下意識摸向腰間,隨即就要後退。
可狄狐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此時見他動作,手掌一翻,三根牛毫長針在指間刺出,迅疾如電。
公冶旬渾身一僵,頓時動彈不得。
而顧禾當然也反應過來,下意識就要去拍他。
「你難道想害他?」狄狐一指楚雲清,語速極快。
顧禾身形頓住,但看著僵硬在一側,只有眼睛能動的公冶旬,臉色也是冷然。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緊盯著狄狐,語帶殺意。
楚雲清更是一頭霧水,這狄狐為何會突然對公冶旬出手?
狄狐鬆手,可那三根長針還扎在公冶旬的身上。
然後,他撥開公冶旬腰間的手,從其身上拽下一塊玉佩。
顧禾一眼便認出那是師傅留給師兄的玉佩,是調動此地陣法的中樞。
雖然不知道狄狐目的為何,但對方拿了那玉佩,就能威脅到這長生殿。她腳下一動,就要動手奪回來。
「你若動手,老夫就毀了它!」狄狐高舉玉佩,大聲喊道。
顧禾生生止住,臉色冰冷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前輩。」楚雲清同樣沉聲開口,他覺得狄狐這說也不說就都突然出手,的確無禮。
「我只是用一下你們的陣法。」狄狐一指楚雲清,說道:「這小子現在差臨門一腳就能褪凡,你也不想他就此遺憾吧?」
顧禾難明他話中真假,只是道:「若是如此,你與他非親非故,為何想要幫他?」
楚雲清一聽,也是疑惑著朝狄狐看去,是啊,彼此非親非故,甚至自己還多有失禮之處,對方為何要幫自己?
「老夫歲數大了,珍惜這個人才。」狄狐笑道:「而且,難道你們不覺得,一塊美玉或是寶器經自己手而出,是一件無比喜悅的事情嗎?」
楚雲清不太能理解。
但顧禾卻若有所思,就像自己燒菜,哪怕自己並不餓,可自己卻享受那個燒菜的過程,並且難免要嘗兩口。
可是,狄狐真會這麼無私嗎?
顧禾保持懷疑,但她一時也不能做什麼,那玉佩是機關玉,萬一真被摔壞了其中某個精密零件,可就麻煩了。
楚雲清反而想到了燕長雨。
難道說,狄狐也是身為前輩,想要給後來人幫襯些什麼嗎?
「老夫不會完全調動此地陣法,那樣造成的動靜就太大了。」狄狐說道:「我會將這第九層天地氣機改變,然後你站到那中心位置上。」
狄狐朝某個方位一指,然後道:「屆時自然氣機加身,你就運轉功法,與外界產生共鳴,嘗試將丹田氣海與自然間溝通成橋,接引氣機入體。」
楚雲清疑惑道:「接引,天地氣機入體?」
狄狐只是點頭,沒多解釋,然後看向顧禾,「去,把你們這增強氣血,鞏固真氣的丹藥都取來。」
顧禾冷哼一聲,沒動。
「嘿,你這小女娃娃。」狄狐說道:「你要再不做點什麼,這小子可就被東宮裡的那小姑娘給搶走啦。」
「前輩胡說什麼呢。」楚雲清瞪他一眼。
顧禾卻以為狄狐說的是蘇允晚,心下不由動了動。
「別愣著了啊。」狄狐吩咐道:「反正你們在這整天煉藥,藥材都是宮裡的,岑夫子還會缺了你們的丹藥?」
顧禾嘴唇動了動,道:「要多少?」
「有多少來多少就行了。」狄狐擺擺手,「事不宜遲別磨蹭,再晚點這月亮方位就變了。」
顧禾看了楚雲清一眼,轉身去了。
「這小姑娘心底對你也是極好的。」狄狐咧嘴笑道。
「她教過我玄術。」楚雲清說道:「我與她之間,比較複雜。」
「哦豁,這還是師徒之間的故事?」狄狐眼睛一亮。
楚雲清揉了揉手腕,砂鍋大的拳頭亮了亮。
狄狐乾咳一聲,連忙道:「那什麼,你先趕快站過去吧。」
楚雲清哼了聲,走進道場之中,「站著?」
「你躺著也行,怎麼舒服怎麼來。」狄狐說道。
楚雲清便站在那裡,然後功法運轉,體內氣血搬運,真氣運行周天。
狄狐神情認真起來,一按手中玉佩,機關轉動開合,如同綻放的蓮花一般。
一旁,公冶旬眼中難掩驚疑,對方為何會用這機關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