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去(2/2)
「三天之內,我會參加轉移場景,前往另一個集散地。」姬蘩宣布道,「是的,不會帶任何一個人,我在那邊的所有下屬都會是自四階新升階上來的。而在最初的階段……大約三年之內,我會負責那邊集散地的秩序。」
「與此相對的,六大組織不會派遣任何一名舊時代的成員前往。」卡布拉奇酋長揚手拍了拍身邊的年輕人,「哈哈哈!我們這些老東西還是守著自己的家業,那邊的開拓只有看你們這些年輕小子的了!」
「這也是我們希望與各位訂立的第一個約定。」岳輕眉點了點頭說。
「等下!」天草六郎又站了起來,「你們不派人,就想讓我們也不派人?不可能,我肯定是追隨姬蘩大人一起的!誰都別想攔著我!」
「天草,對於各位的組織是不會有那麼嚴格的要求的。更何況,這也只是個約定。」姬蘩笑著說,「只是希望在場的各個組織,不要向那片轉移太多的人,就算要轉移,也請儘量讓年輕人多鍛鍊一二。」
沒有人質疑姬蘩,因為每個人都必須承認——在如今的集散地,如果要信任一個人帶來的公正,那麼只有姬蘩能夠讓所有人都信服。
「正好,我們也談到了即將進行的第二個議題。」里若涅拍了拍手,重新讓大家注意過來,「年輕人,我們需要新一代了。」
新一代?
這是很多人根本沒考慮過的問題。
在集散地,所有遊客的身體狀態都被固定了,儘管有呼吸、排泄等正常的生理特徵,卻不會老化,因此遊客們並不存在因為壽命因素而必須培育下一代的問題。
威爾遜交叉手指,微微靠在了座位上。
「我們必須考慮這樣一個問題。」
他的聲音威嚴而令人信服,因為這裡沒有人比他更加獨裁。
「我們成功擊敗了那五位嚴酷的王,並建立了嶄新的秩序。我們有著承前啟後的經歷,有著共同的目標,我們想要讓現在的集散地繁榮並偉大,我們讓大多數的遊客都擁有了成長的機會,在過去的一百餘年當中,當年的願景正在一步一步實現,而因為不會衰老和永遠旺盛的精力,我們那一代人一直把握著方向,並且我們當中的很多人以為可以一直這樣下去。」
許多人都在微微點頭,無論對六大組織是什麼樣的觀感,但是他們都清楚現在集散地的環境與這六大組織的建設息息相關,沒有人真的想像一個沒有六大組織控制局面的集散地會是什麼樣。
「但是……我,我的朋友們,經歷過那個時代的各位,最近一段時間或多或少感覺到了一種本不應該有的感受,那就是我們正在老去。」威爾遜繼續說道,「並不是身體,而是靈魂。我們正在老朽,我們的精力雖然依然能夠旺盛,卻已經不復當初如盛燃的火焰。我們的思維和想法正在僵化,對於一些細枝末節的問題越來越不願去思考。在我們這些五階的人無法看到的地方,我們最下層的一二階組織已經出現了僵化、腐敗、斷層、陰私……不只是我們,我們一手建立的秩序也正在老去。」
威爾遜站起身,這位君王大陸的唯一統治者此刻依然帶著君王的威風,卻讓很多人感到確實有什麼變得不同了。
「我們建立了一個如此偉大的秩序,而我們將它延續了百年以上的時光。毫不自謙地說,我們是偉大的,然而,我要向諸位提出一個質疑。即便如我們這樣的人,在下一個百年之後,在我們享有的永恆當中,這樣的偉大又能維繫多久?」
這時,南霽月輕輕按了一下姬蘩的肩膀,用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音問她:「你是不是……」
「是的,老去並不只是一個形容詞。」姬蘩亦用低聲回答,「它正在實際發生,而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我大概已經打不過二十年前的自己了。」
南霽月嘆息了一聲。
「我們需要新一代。」威爾遜的發言依然在繼續,「我們六大組織無論組成形式有何不同,現在依然處於這樣一個困境當中,那就是最終作出決定的依然是一群正在老去的人。我們需要培育新一代,不只是我們,在座的各個組織也應當將這個問題納入未來的考慮當中了。因為各位……其實不比我們年輕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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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意思。」
宇文斌提著一個行李箱,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的一枚紋飾,一枚小巧的機械正浮在他的耳邊,轉播著行宮會議的討論內容。
「宇文斌,我們該出發了,你準備聽到什麼時候?」阿卡迪婭從門外回來,她除了兩個裝著電腦的公文包以外沒有拿任何東西。
「看起來六大組織也已經發現了老化的問題,不過他們還沒研究出來具體的原因是什麼。」宇文斌邊說便走出門去,一輛馬車在門外等著。
「那可是就連宇文政他們都沒搞明白的問題。」阿卡迪婭將兩個包塞進馬車裡面,抱起雙臂,「那幾個老東西留下來的問題可多了,你現在感慨些什麼?」
「不……只是感覺,時代雖然不同了,有些東西卻仍然在周而復始。」宇文斌輕笑,「無論是宇文政還是誰,都在拼命迴避著應該走上的這個結局,結果還是被人格殺在場景里。滔天的權勢還是人死燈滅。」
「你怎麼確定他們就不會留些後手?畢竟我們都存在了,難保這些老奸巨猾的傢伙有些別的安排。」阿卡迪婭嗤笑,「當時被綁上火刑架的時候,我們兩個都完全沒有意料到吧?」
「但事後想想,這也反映了他們當時已經沒有退路,打算放手一搏。」宇文斌將馬車上的行李仔細排列好,「應該是諸多計劃同時啟動了。否則他也不會瘋狂到用五十億的分數買了那個反抗者『信標』的命。」
「估計那時候已經瘋了。」阿卡迪婭帶著快意的笑容說,「他以為這樣就能嚇住反抗者,給自己找到一些時間。結果姬蘩成為了新的『信標』,他可沒辦法再掏五十億出來了。」
「可是……阿卡迪婭,我依然很疑惑,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能逼迫他那種人瘋癲到走向那樣的路。他的經歷遠比我們要多,僅僅是那種目擊類的瘋狂影響或者知識膨脹的手段是不可能對宇文政他們造成什麼精神上的損傷的。」
「那又如何呢?暴君,痛苦之王,大執政官,怪誕博士,死星……不要說他們的成果,現在還記得這幾個稱號的人又有多少?除了我們,又有幾個人會在意他們臨死之前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