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邁向過去（2/2）

那是非常明顯的恐懼。

時至今日，她已經將自身種族精神當中的改造消磨得差不多了，包括精神海中央的那個黑箱。她隨時可以開啟那個外殼，也可以從裡面挖掘出依然未能消除的污染。

陸凝將彈出的觸鬚慢慢縮回，然後掏出了「骨灰盒」。這個東西的本質應該和「過去」是等同的，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陸凝將骨灰盒啟動，開始對著面前的里世界進行整體掃描。

如果要繼續往前，就可以通過透鏡表面進入「里世界」範圍之內了。

陸凝恍然便知，自己所掌握的這種精神控制對於教官級別的遊客來說應當也是早已熟知的一項技巧。這樣來說，宇文斌或許也沒有什麼變化，只是他從來都不見蹤跡。

「原本的人類是這麼強大的種族啊……」

血肉與精神共存，精神可以決定身體的形態，而身體可以賦予精神實質。只可惜，陸凝還沒能解決自己精神海深處的黑箱，否則她應該可以「恢復原狀」。

放在普通人的世界裡，這就是災難了。里世界裡面出現的怪物們可不會因為世界融合就變正常，他們只會無孔不入，將世界化為自己熟悉的狀態。

「這樣的話……我需要從這裡就回追時間了。」

大量赤紅色的危險標記之中，只有少量未被標註的色彩。就連骨灰盒也沒有生成一個里世界的整體地圖，因為地圖中有非常明顯的大量撕裂痕跡。顯然，在當初因為里世界的入侵而開始撤退的時候，前文明也對里世界使用了威力最強的武器，將它轟成了好幾塊。到現在，里世界才勉強縫合回一起。

而第二個地方就是君影的高塔。

「這裡應該有突破口。」

她不需要在廢墟中停留，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往下方的星球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片刻之後，才慢慢延展開自己的「肢體」。一個回憶起了自己應有形態的人類，一個被末日污染的人類，肢體正在復原，生命的原貌隨著精神開始復現。

隨著觸碰到那個縫隙，她的身體一扭，被那條縫隙吸了進去。

這座城市裡依然存在目前對她而言是正常的東西。例如虹印圖書館——那裡已經成為了神明造物的居所，天使們本身就不是這一個世代原生的種族，自然不會隨認知變化形態。

看樣子君影也默許了學員們的折騰。

翻湧的熔岩之中，一顆絕望的眼睛正在看著她。

陸凝深呼吸了一下，閉上雙目，開始讓精神向外擴散。

「調整。」

這時，她家門口的一個生物——它看起來軀體比較小，而且身體明顯帶有一些混合特徵，它扭動了一下軀體，看到了從家門裡面走出的陸凝，隨後身體便顫抖了一下。

不幸的並不只是這個文明。

而當陸凝翻過正面，走向背面的時候，她看到這虛假的天幕之上的光芒正在逐漸黯淡、熄滅。

縱然已經是這般完全不成樣子的軀體，陸凝依然能從其中看到一些曾屬於正常生物的痕跡，只是大部分正常的器官和樣子都被切除了。

「適應。」

這麼看來，末日更是相當有針對性地一步步削弱了這個種族那些超乎常理強大的地方。

終於，她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世界已然和剛剛完全不同。

按照克莉絲汀的解釋，里世界並不是物質世界，也不是景神創造的世界，而是一個早已死亡的世界。大概是景神從某個死去的宇宙中截取了一小片過來的結果。死亡的世界不誕生文明，但世界本身的特性會讓它去貼近尚且活著的世界，並與之融合以恢復生機。

畢竟……在陸凝現在的位置上，即使只是站在膜世界往透鏡表面眺望，依然能夠看到透鏡背後那宛如一團陰影一般向下壓來的里世界。

她就知道，到了這裡就沒那麼容易了。里世界雖然目前還無法打進透鏡表面，但從透鏡表面反攻也是相當困難的事情。

陸凝再次給自己增加了一些肢體，以讓自己在攀登的過程中能夠抓得更加牢固一些。不過就算她做好了準備，在真正向里世界探出肢體的一瞬間，那部分血肉就憑空消失了，傷口處如同鏡面一樣光滑。

「這就是接下來要攻克的難題了……」

「掌握。」

末日——「灰燼雪」和「冷光」。

外面的街道上還有很多「人」，他們沒有皮膚結構，頭部的腦子被層層皮膜所包裹，隱約可以看到那個球體內部還有類似五官的一些參與。一個用於吸食食物的長管腔體從脖子的部分伸出。它們的軀體是橢球狀的，從上面伸出的肢體多種多樣，有些上面還捧著肉塊，正在吸食其中的汁液。

此前克莉絲汀用於回溯的魔法模型已經交給了陸凝，她可以以這個模型將時間往過去回推，畢竟走到這一步，連時間的規則都已經模糊了，不會像在現實世界那麼困難。

大量咒文在陸凝周圍浮現，魔力的影響之下，遲滯的時間開始緩緩終止，直到完全停下，隨後，陸凝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像是逝去的迴響重新來到耳邊，磨損的機械再次開始運轉。

她喚回了曾經發生在這裡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