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落幕白之失控(2/2)
「凡有所感,必被所知,這是你們在這個場景見到的一些文明對這個理論的一些運用。但是對於真正的超越者來說,反過來也是一樣的,由其所知,必有所感。」君影慢悠悠解釋道,「這個在你們將來五階的行動中會很有用,最粗淺的用法,就是以此來看自己是不是被什麼超越世界的存在盯上了。」
「可這樣一來……」
「沒關係,別忘了,集散地在背後。」君影看出了克莉絲汀的猶豫,「如果場景沒有結束,這個行為當然會給陸凝帶來危險,但此時此刻,只要景神被消滅,場景也算是徹底告終,而集散地會立即接手這裡的一切。只要你能判斷那個超越者還不能越過集散地,就可以這麼做。」
「用吧。」陸凝忽然開口對克莉絲汀說道,「它是你的設計,君影負擔了它的罪,那麼你至少要拿到它的果。」
克莉絲汀咬了咬牙,將那個指針重新按入了鐘錶的內部。
弒神之矛輕微震動了一下。
很輕,甚至都到不了讓人以為地震的程度。那龐大的能量割開了昏暗的宇宙,在精心設計的束流管內化為了一束近乎不可察覺的穿刺波,越過了常規的空間,在一轉眼之間就已經達到了宇宙真正的「內外」分界。
一個邊緣呈現出綠色的小孔出現在了宇宙之中,它的大小或許只有幾個納米,一些宇宙之外的物質漏了進來,或許有成千上萬噸的質量,可是著實不多。緊接著,在宇宙自身的癒合能力下,這個小孔迅速閉合了。
接下來,在片刻的死寂之後,遙遠的,被源點震顫所污染的群星忽然開始扭曲,光的規則似乎失效了,所有星星的光輝在眾人眼中同時開始移動,它們向更遠的地方聚集,但如果用天文設備對光譜觀察,便一定能發現所有的星星都在產生紅移。
那些星星在遙遠的地方排列成了一個眼睛的形狀,君影微微一點頭,說道:「宇文斌,能夠探查到了嗎?」
「探查個鬼,對方根本沒有遮掩的。看來沒錯,陸凝身上確實纏上了一點問題。」宇文斌突然從空氣中出現,仿佛早就在那裡一樣開了口,「是那個發了通緝的傢伙。」
「通緝?哦……」
「不過審判島的通緝關我們什麼事?倒是可以看一看,這位名聲在外的通緝犯——」
群星的眼睛向弒神之矛看了過來,隨即便是整個宇宙都發出了一次震盪,君影立刻啟動了弒神之矛內部準備的所有設備,而宇文斌迅速掃過設備上的讀數。
「徹底切開之後,零點四秒。」
「到底是什麼?」陸凝急切地問。
「神明的軀體被……斬開了。」克莉絲汀看著窗外,喃喃給出了解釋,「但到底為什麼……」
「你們要學會利用一切,包括瘋狂的超越者的執著。看——」
隨著君影抬手指向遠方的眼睛,整個宇宙順著眼睛的中軸線被橫向切開,外部的虛無之中遍布著混沌不明的物質,景神的身軀對這個宇宙的保護完全失效,只是在開裂的一瞬間,便有大量星球被外部的混沌泯滅,吞噬。
陸凝看到了宇宙之外的一個幻影,那個幻影和她上次與之相見的時候已經大不相同,但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當幻影之中的十多對複眼往她的方向看過來的時候,陸凝知道自己已經與對方對視了。
「你為何……變成了如此的模樣?白天子?」
「你為何毫無改變?」
來自靈魂的審視讓陸凝感到有些不適,但白天子如今的形貌更加令她驚訝。至少在她的印象當中,白天子依然還是個人的模樣,而如今……
「你依然沒有將時間自身上剝離,更沒有實力上的提升,反而更加弱小了。」白天子每一個複眼之內無數眼珠都在近距離打量著陸凝,「我已經看到時間的盡頭,你的盡頭。你的未來……不存在超脫,為何?」
「超脫,變成你這副說話也如同囈語的模樣?人類的思維,你還保有多少?白天子?」陸凝反問道,「我不認為這種超脫有什麼意義。」
「你選擇了凡庸。」白天子那龐大的思緒從陸凝的靈魂中飄過,「如此,你已無價值。」
「陸凝!」
一個聲音喚醒了陸凝,她的精神從白天子那龐大的壓力中解脫了出來,隨即便看到一隻鯊魚狀的生物飛艇就在自己的面前。一名侍者已經站在飛艇的入口處,等候著眾人登上去。
「我——」
「只要存在時間差,她就不可能越過集散地對遊客的保護,你是否看到了她的幻影?」君影在旁邊說,「不必在意,她看到你,大概就會放棄了。」
「她變成了一種類似神明的存在。」
「不必稱之為神明,只是萬千超越者中的一種而已,而且虛空的行走已經重塑了她的形態,如今她超越之時的初心還能保留多少都是個問題。」
「那是她選擇的道路。」
陸凝跟著君影,還有其他已經聚集起來的遊客們一同登上那艘艦船。那位門口的侍者向君影微微點了點頭,君影笑道:「是不是應該通報一下審判島?」
「自然。」侍者的語氣中竟然也帶有一絲幸災樂禍的笑意,「暫行代號白天子的災禍已失去追蹤目標特性,危害度評級至少能跨越兩級,達到凶或狂的水平。而處理這個的,必然是審判島。」
「這個宇宙呢?」君影看向外界,在已經被切成兩半的景神軀體之內,來自虛空的怪物將一切吞噬,星星、空間、時間,一切都被它們吞入腹腔。那是追隨白天子而來的災禍們,它們以這具古生神的屍體作為養料,再一次壯大著自身。
「大概沒救了。那個瓶子,我們會換個合適的地方投放過去。當然,不會成為你的障礙。」侍者說。
「多謝了。」
君影將陸凝一把拎上了艦船,然後自己作為最後一名遊客走了進去。
「您需要做一下心理輔導嗎?」侍者跟著進來,一邊合攏艙門一邊問道。
「又治不好,輔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