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四舞台·渾濁的心(2/2)
「各自之心,應由各自領取。貧僧也應當為此間亂象稍負一些責任,也為諸位之將來,略作參照。」
戒殺說完,便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向了門口,羽笙站在那裡,沒有阻攔他,放任這位僧人走入了這座屬於他自己的精神高塔。
「孟哥!」唐零小聲說了一句,神態焦急,「為什麼不管戒殺大師?我們不是……」
「唐零,你不怎麼了解他吧。」孟倦打斷了唐零的話。
「是。」
「我們對於同伴的選擇,從來都是尊重的。既然戒殺沒有相認之意,那便是他自有決斷,我們只要在後方支持就可以。我們組內的氣氛,也正因此而和諧。」孟倦難得板正了自己的神色。
唐零慢慢點了點頭,隨後若有所思地看了那個大機器人一眼。
眾人在外面等待的時間沒有多久,塔頂上就爆發出了一片璀璨的光芒,眾人一開始以為是戒殺有了什麼動作,然而下一秒,光芒中就落下了藍色的雨滴。
「不好!」唐零抬手捲起一片血肉幕牆,將雨滴阻擋在了外面,羽笙退後一步躲在了塔的下方。至於陸凝則掐指打開一片雷網。
在眾人之外的地方。藍色雨滴落地,很快就開始扭動生長,變成了老鼠大小,只有四肢的詭異生物。而塔尖的地方此刻也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隨著刺蝟狀的水晶碎片從塔頂炸開,一些如同神經一樣的突觸結構從炸開的地方甩了出來,跟著這些突觸出現的,是取代了塔尖存在的一枚巨大的大腦。
它不是陸凝所知的任何生物大腦應該呈現的模樣,大量的褶皺在表層上生成,擠壓,偶爾破裂,擠出一些膿血。大腦在不斷膨脹,也不斷有新的腦組織從裡面生長出來。
陸凝猛地感到了一股異常感,似乎隨著這座塔的變化,世界也隨之發生了突變,一種不妙的感覺籠罩在了她的心頭,而另外幾名遊客顯然也有了相同的感覺。
【第四舞台·交織的骨
4-1剿滅一支三十人以上的蒙昧者組織。
4-2在光明深淵之日存活三小時以上。
4-3將自身自舞台剝離。】
藍色的小型生物爬到了陸凝的腳上,她頓時感覺自己的腦海里多出了一段不屬於自己的知識——那是關於基因、生命之類的一些零碎的知識片段,無頭無尾,但她卻感覺自己對這部分知識異常純熟。
劍光一掃,陸凝將怪物掃下了地,那段知識也從自己的頭腦中消失了。她的頭上開始出現了冷汗,抬頭看向高塔。外層表皮的剝落已經變得越發激烈,而內部膨脹的大腦正在逐漸替代高塔的主體。雲層重新在上方聚攏,塔頂的閃光此時反而變成了宛如極光一樣的天象。
在崩落的塔中央,有一輪很細微的光芒正在亮起。
陸凝很快發現,那些小怪物都是殺不死的,它們是一些知識的實體化,她可不具備把一種知識從世上消除的力量。隨著怪物的數量越來越多,陸凝也不得不開始後退,離開了高塔下方的圈子。
離開之前,她看到孟倦一行和羽笙都沒有離開。
那些藍色的生物四散的速度比陸凝還要快。當陸凝返回鎮上的時候,已經看到一些人被數隻生物黏住的場面了。這些小生物和人觸碰久了,便開始和人類慢慢融合,伴隨著一種怪異的尖叫聲,那些人的頭部開始膨脹,變成宛如氣泡一樣透明的樣子,而裡面的骨骼血肉之類的組織盡數溶解,只剩下一顆腦子。當頭部膨脹到極限的時候,便從腦中伸出六根灰色的長約一米的口器,與此同時,他們身上的皮膚也會變成灰黑色皺縮,宛如大腦皮層一樣的狀態。
整個變化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陸凝躲開這些人的時候,猛地聽見了急促的馬蹄聲,她一扭頭,便看到那五名騎手正在往她的方向飛奔過來,他們的身上也不免有一兩隻藍色生物,不過騎手正在用武器將生物挑下去。只可惜了五匹駿馬,身上已經明顯開始有了異化的徵兆,估計距離完全變成怪物也要不了多長時間了。
為首的騎手看到前方的陸凝,手上微微一頓,但是側翼的一名騎手已經從腰間拔出了手槍。
砰!砰!砰!
三聲槍響,熾烈火光第一下打飛了他手裡的槍,第二槍命中了馬的腦袋,第三聲則在這名騎手的胸口開花,將他轟下了馬。
從另一側的房子上,葉雲眉單手甩槍,另一隻手拉著房檐輕鬆盪了下來,周先生則和另外的一群人手持武器從巷道內沖了出來,全員凝視著剩餘的騎手。
「陸凝,好久不見。」周先生的招呼依舊冷淡。
「周先生,沒想到能在這裡重逢。」
兩人說了一句話的時間,被轟下馬的騎手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撫摸著胸口,一圈水波一樣的紋路從胸口擴散,新生的皮膚開始替換焦臭的血肉。
馮源熙此時也從周先生身邊走了出來。
「主人,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您。此前紅梅館一事,居然還沒能讓您滿意嗎?」
為首的騎手發出了笑聲。
「馮總管,確實多日不見,只是我卻不知道,你是怎麼認出我的?我很清楚你的能力,也絕對不會在偽裝自己方面有任何失誤,連馬匹也做過了相應的偽裝處理。」
「只因我們已然不再以您為主。」曲朗月舉槍對準了前主人的腦袋,「江艾和魏先生可是忠心於您,卻依然落得了那樣的下場。而您竟然能全程無動於衷,事後也毫無再聯絡我等之意。」
「朗月,我放了你們自由,你們難道還想做一介僕人嗎?」「主人」笑道,「原來如此,是你所做的吧?」
「是我複製了您的貼身物品,從而認出了您的身份。您的措辭方式我們實在是太熟悉了,只是不敢擅認而已。在這末日之中,您也不會完全拋棄過往而活的。」
陸凝側目看了這位「主人」一眼,輕笑一聲:「麥可?」
「陸凝,我記得我們的關係還不錯?」曾經是麥可的人輕輕撫摸著下巴,「你不想知道,紅梅館的舞會究竟是為了什麼而召開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