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廻(1/2)
新生的怪物直接就能夠投入戰鬥,然而沒有一個在樹下廝殺,它們仿佛畏懼於血肉樹林這個「母親」,每一個都在誕生後飛速逃進了密林當中。
【樹在補充戰場上的士兵?】瞿奕在地上寫道。
【抑或是復活戰場上死去的怪物。】陸凝回答。
三個人完全沒有靠近點看看的意思,連怪物都畏懼的樹木,三個手無寸鐵的人過去不是白給?這血肉樹林顯然就是這片樹林的中央,最核心的存在。但是……樹林裡肯定不光是這一個能夠探索的存在。
血肉從未誕生機械,那些巨型戰爭堡壘怎麼看都不是從這裡誕生出來的。
要躲開不斷誕生的怪物更加困難,三個人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穿過了這片林地。幸運的是哪怕在密林之中,巨大的堡壘也足夠醒目,只要沿著它們行駛的反方向找,總不會有什麼問題。
漸漸的,因為遠離了戰場,眾人的聽力也恢復了。陸凝開口試了試聲音,然後說道:「你們覺得那個堡壘屬於什麼產物?」
「明顯的人類造物。」安佑熙說。
「只有人類沒有從那些樹裡面誕生出來。不,我們根本就沒在戰場上看見過人類。」瞿奕的聲音有點壓抑,看來很怕大聲說話驚動了周圍的怪物。
「等等,聽到了嗎?機械,齒輪的聲音。」安佑熙忽然說。
「你的聽力恢復得挺快啊。」陸凝小聲說了一句,她還沒能完全恢復過來呢。
不過安佑熙是對的,又走了將近百米之後,在樹木當中顯然出現了一些屬於文明的痕跡。
三人同時停步了,面前的地面隱隱出現了幾個紅圈,明顯帶有警告的意味。如果不是因為三個人都不是怪物模樣,恐怕早就被火力覆蓋了。
站在原地等候了幾秒鐘之後,一個人走了出來。
無法分辨對方的性別,這個人的身上穿著一身黑金屬的未來風鎧甲,腰間掛著一圈顏色各異,口徑已經超過尋常子彈水平的子彈。背後交叉背著一把大口徑步槍和一根金屬杖,而隱藏在鎧甲下一定還有別的武器。
這樣一個人的出現也讓陸凝心裡一愣,她是沒想到戰場上怪獸大戰的後方居然是這樣裝備的人類。對方的金屬面具眼部位置閃過了一絲寒光,接著合成的聲音就響了起來:「符合人類的體徵,精神檢定正常。」
話音剛落,地上的紅圈就消失了。
但是警戒並沒有結束,士兵僅僅是撤去了最有威脅的攻擊,卻沒有讓陸凝等人往前。
「你們來自戰場之外。」士兵冷酷地說,「戰場上不能接受來歷不明的人類。」
「那麼請問,什麼樣的來歷才能稱得上是『明』呢?」陸凝有禮地問道,「我們不會前進了,但請至少看在同類的份上,指點一下出路。」
「沒有出路,戰場上只有死亡,但死亡亦不是終點。我們再次鏖戰,只有沾染了血和凶焰,你們才是真正的戰士。」士兵嚴肅地說,「不向前,我們不會攻擊你們,但你們現在沒有資格成為我們的一員。」
「好吧……那麼,你們應該知道森林裡面的那片怪異的樹林吧?」陸凝又問。
「我們嘗試,無法摧毀,不可解析。奉勸你們不要接近過去,否則不過是變為這個戰場上血肉循環的一份而已。」士兵說道。
陸凝點了點頭,後退了兩步,示意自己不會繼續前進了。安佑熙和瞿奕也悄悄嘆了一口氣,剛剛陸凝其實把重點要問的東西都問了,幸虧這個士兵還可以溝通,也沒有一上來就直接下殺手。
不……本來就應該是在這樣的。陸凝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這樣的感覺。
人類這種存在在這裡是特殊的,並不是特別受到關照,而是特別不受待見的那一類,就連血肉樹林都不會去復活人類,而陸凝也抓住了一霎時在內心出現的靈感,她……看不起剛剛那個士兵。
不過,這種情感並不來源於她,而是來源於那些知識。古老的信眾,虛幻的存在,如同戰場上搏殺的那些怪物。它們旺盛的生命力,強悍的精神力量其實是得到了偏愛的,然而在這個世界上其實並不存在它們。
依賴外物強化自身的人類並沒有得到眷顧。
陸凝深呼吸了一下,將一些雜念從自己的腦海中排除出去。她已經越來越飢餓了,現在她完全能夠肯定,在這裡的就是與她所掌握的真言背後同樣的存在,但是她卻並不知道,真正要進行吞噬這樣的行為應該怎麼做。
至於放開思維任由知識主導?別開玩笑了。
陸凝看了看身邊的兩個人,幸虧還有二人在這裡。知識蘊含的手段無法通過她自己來呈現在現實世界,不過如果她能夠引誘安佑熙和瞿奕對某些概念進行認知,那麼就可以在現世展現神力。
「你們有沒有對付那個血肉樹林的好方法?」陸凝問道。
「哈哈,抱歉,我想不出什麼能夠對那種超乎尋常的存在造成一點影響的東西,除非能在戰場上撿到什麼有用的兵器。」安佑熙當然還是遊客的一貫思維方式,這也沒什麼錯誤,陸凝在接受知識之前也是同樣的思路,先找到特殊力量,然後一步步奪取到更高層次的。但是這一次的場景里這條路其實走不通。
「可是那些怪物也不敢面對那些樹吧?他們的武器都是從樹裡面誕生出來的,怎麼可能對那棵樹產生傷害?」瞿奕說。
「不過人類的武器呢?」安佑熙說,「剛剛我們也看到了,那裡從未誕生過人類,也沒有誕生過人類的武器。」
「如果有效的話,那些人也不會只能守著一個地方,而是開始大殺四方了。」陸凝搖了搖頭,一個士兵就有如此裝備,戰場上還有戰爭堡壘這樣的東西,就算如此也無法對付那片樹林,可見人類的手段也不是正確的解決方案。
真言只有真言能與之抗衡。
陸凝開始在行走的路途當中用手調整周圍樹木葉片的位置,只要折斷一些,堆疊一些,彎曲一些,就能改變這個森林裡面的「氣氛」。
每一種真言都有著一些獨特的手段,冬對於篡改一些環境上的感受有著獨到的方法,燭擅長遮蔽和偽裝,而默同樣是氣氛的營造大師,這使得陸凝很擅長通過隱秘的手段完成環境的漸變。
「有沒有感覺森林的氣溫變低了?」她隨口說了一句。
「大概是因為開始入夜了。」安佑熙抬頭看了看,「沒想到這種地方居然也會有晝夜啊。」
「晚上……戰場那邊也不會停下來吧?」瞿奕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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