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舌綻蓮花(2/2)
陸凝也在打量著客廳的擺設,這個範圍內,鬼怪到底有什麼可以躲藏的好地方呢?憑依可以分靈,但是主體一定要安全,而安全的定義實際上對每個人來說都是不一樣的,如果陸凝自己是那隻鬼的話一定不會選擇屋子裡很明顯的擺件,可也必須要監視杜女士的行蹤。
這樣想著,她低頭看了看手指上的白環,剛剛她再度試驗過了,這個東西的確有一些破邪的能力,雖然原理尚不明確。而她的手機被白環接觸之後,也能越過鬼怪的阻礙接收到湯海瑤的求救簡訊……
她慢慢將手放入褲兜當中,拿出了之前準備的摺疊小刀,拉開,握在手裡,讓白環的冰冷慢慢盡頭整把小刀。
「李文玥,你怎麼了?」齊眉正在用鏡子在周圍照,看到陸凝的動作問了出來。
「齊眉,找到鬼了嗎?」
「看不見,這鬼藏得夠深的嘿,說不定躲在衣櫃裡,還是個色鬼!」
陸凝沒心情理這個不合時宜的玩笑,她目光一凝,空著的手瞬間按住了打開的防盜門,揮動手裡的摺疊刀衝著貓眼就扎了下去!
哧啦!
沒有金屬撞擊的聲響,反而是如同撕開了什麼血肉一般。一聲悽厲的尖叫瞬間傳入了眾人耳中,而沿著陸凝的刀刃,貓眼中噴出了紫黑色的血!
齊眉大叫一聲直接往地上一撲,呂屏反手擲出了手裡的桃木劍,一團烈焰包裹在劍身上直接撞到了陸凝的手腕,她鬆開刀柄,手上一股暖流拂過隔開了那些黑血。接著就看到呂屏三步並作兩步直撲上來,雙手打了一個複雜的手訣猛地按在了門上。
陸凝發誓她甚至看到門亮了那麼一瞬間。
噗嗤。
小刀被血流沖了出來,刀尖扎著什麼東西落在了地上,那些黑血也仿佛和地面融為了一體,只是讓一片地面顯得顏色更深了一些。
「呼。」呂屏長出了一口氣,彎腰將自己的桃木劍和那把小刀都撿了起來。
刀尖上扎著一截舌頭,同樣是紫黑色,還在蠕動,杜女士和滕璇看著都臉色發青了。陸凝倒是沒什麼反應,畢竟這玩意是她親手挖下來的。
「鬼的本體?」她問道。
「不確定,先進門吧。」
「這些血怎麼辦?」滕璇指著地上。
「那不是血,是鬼漿,這是個老鬼,修煉了至少幾十年了吧。」呂屏招呼了一下眾人,隨後有些遺憾地看了陸凝一眼,「可惜你沒有學道術的資質,否則我哪怕代師收徒也會收下你。」
「既然無緣,那便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吧。」陸凝不以為意,「這鬼已經在我手下吃了不止一次虧了。」
「你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你身上陰氣之重實際上更勝此屋,那鬼對你恐怕也是垂涎良久了。」呂屏說。
陸凝搖了搖頭,目前沒有感覺到什麼不適。
「好。」
那一截舌頭被呂屏放在了茶几上,杜女士看上去臉色相當不好,大概是這次體驗比上一次齊眉解魘刺激多了,連齊眉都嚇成那個樣子,屋子裡能正常談話的也就是呂屏和陸凝兩人。
「首先,雖然李姑娘割了這個舌頭下來,不過鬼魂也不一定只有一條舌頭。我們還是需要辨明這隻鬼的正體——幸運的是,這至少是正體的一部分。」呂屏一邊打著複雜的手訣一邊說道,「只要有一段相關的事物,我們就有追查的能力……去!」
隨著他將手訣按入茶几,那節舌頭的蠕動更加瘋狂了一些,隨後忽然一翻,從刀尖上脫落了下來,然後粘在了旁邊的菸灰缸上。
「該死的道士!該死的女人!該死的小兔崽子!」
陸凝一巴掌拍在了菸灰缸上,森冷氣霧頓時凍得舌頭開始「得得得得」地打著寒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講不清楚了,過了快半分鐘她才將手拿開。
「你你你你怎怎怎麼麼麼有有則個……」舌頭好半天才能稍微講點話。
「你認得?」
「不不不認得得,鬼鬼鬼器器可不不不多多見。」
「你是什麼來頭。」呂屏嚴肅地發問,他的聲音中自帶一股莫名的威勢,那舌頭剛捋直,被這股氣息壓得又抖了兩下。
「……舌綻蓮花。」舌頭過了一會才說,「你就算問我又怎麼樣?哈哈,這只是一個舌頭而已,我是白神的喉舌,哪有那麼簡單被你們抓住?」
「還喉舌,話癆而已。」陸凝瞥了舌頭一眼,「白神是什麼東西?」
「我怎麼會把偉大的白神的秘密告訴你們呢?白神庇佑著我們,讓我們享受著強大的力量和永遠的生命,凡人是不懂這種快樂的,只有真正被選擇成為侍奉者,才能明白其中的美妙!」
「聒噪!實話實說!你的正體在何處!」呂屏一聲大喝。
「喉舌,當然在諸位每個人的嘴裡啊!哈哈,你們一定覺得不可思議?惡語妄言,我們的溫床,你們又怎麼知道人類逞一時之快的口舌之爭,讓我的力量愈發壯大?那個愚蠢的女人,你以為讓你的女兒離開就安全了嗎?你知道她遭遇過什麼流言蜚語嗎?人……哈哈,活在世間的人,哪個能逃過非議?只要逃不過,我就可以存在……」
「放屁。」陸凝抱起胳膊,「你要是有你說得那麼厲害,還能是個憑依鬼?」
「嘖,憑依鬼怎麼了?安全啊,要是像那幾個憨貨一樣肆意殺人,恐怕下了地府也得遭一番大罪。不過小丫頭,你哪來的鬼器?鬼死了才會留下的東西可不怎麼多,這片地方除了我們老哥幾個以外難道還有什麼厲害的小傢伙悄悄出現了?」
「我怎麼知道。」陸凝可不接它的話,「說別的鬼不行,你自己還不是要害這位女士和她的家人?你和它們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