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錢理催命(2/2)
錢理忽然打斷了蒙縣令的話。
眾人都疑惑地看向他,卻見錢理也看向了他們。
「本太守來的路上,因洪水毀壞官道,不得已從山路行來,途中路過一個村落,發現一些情況,想向諸位求證一二。」
十八名縣令,神色一陣緊張,不少人當時就冷汗直冒起來。
蒙縣令嘴角抽搐,眼皮一抖。
「錢太守但說無妨,下官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此最好不過了。」
錢理緩緩說道:「我見到上百具屍首,浮於洪水之上,四處飄蕩。這些屍首都尚未浮腫,顯是此次決堤之後被淹死的百姓。因此在下十分好奇,藺縣決堤比其他十六處決堤要晚幾天,為何此地像是毫無防備,還有如此多的百姓無辜受害?還要蒙縣令解釋解釋。」
他的聲音並不大,語氣也是不急不緩,絲毫沒有什麼叱責和威逼的意思,可儘管如此,在眾人的耳中,還是如同催命符一般。
「這……」
蒙縣令反覆擦著額頭的冷汗,口中吱吱唔唔,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錢理意外得也不著急,沒有催促,就這樣靜靜地等著。
可就是這種看似平靜的氛圍,卻讓眾人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他們也不是蠢蛋,這時候當然明白,錢理明面上是在提問,其實擺明了是來責難的,前面那關於酒席的問題,他們隨便編了一個接風宴的理由,錢理其實也壓根不是接受了,只是想留在這件事上一起發作而已。
「錢太守,此事……」
錢理看著蒙太守:「此事如何?編好理由了麼?」
蒙縣令語氣一滯,神色一陣變幻,隨後很快臉色就冷了下來。
「錢太守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語氣一變,其他十七位縣令也都臉色變得不善起來。
「不錯,我等親見蒙縣令連日奔波,夜不能寐,錢太守為些許見聞,就如此猜忌甚至於責難於他,實在令我等心寒。」
「如此滔天洪水,誰人能防?有個把百姓死傷,在所難免,有何足惜?」
錢理冷冷地掃視了他們一圈。
「個把百姓,在所難免?李縣令好大的口氣。」
錢理忽然站了起來,雙目如刀,狠狠盯著這個李縣令,一步步向他走去。
「你們編不出說法了?那本太守來替你們想一個吧。」
「你等為了營造藺縣受災極為嚴重之相,故意將一批百姓哄騙到這個村落之中。此村雖然在城東,而黃河在城西,但是這裡地勢低洼,一旦決堤,洪水洶湧而來,此地必然遭殃,這些百姓絕難倖免。」
「然後蒙縣令你就藉此向朝廷多要賑災錢糧,等錢糧物資到手之後,又將受災百姓撇下不管,將錢糧物資中飽私囊。至於你們這十七位縣令,哼哼,只怕也是同流合污,試圖趁此良機,大發國難財。」
他轉過頭緊緊盯著蒙縣令,一字一頓道:「如何?本太守可有猜錯?」
之前那個李縣令這時臉色煞白,身子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你……你怎麼知……」
「咳咳……」
蒙縣令忽然大聲咳嗽起來,打斷了李縣令的話。
蒙縣令也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地看著錢理。
「我等一心為國盡忠,為民賑濟,錢太守僅憑一己猜測,就以這等欲加之罪,責難朝廷命官,我等才要問一句,您到底是何用意?」
有了他的起頭,其他這些人也全部都站了起來,很快就把錢理圍了起來。
「錢太守,還請向蒙縣令道歉。」
「不錯,我等對朝廷,對百姓,都是問心無愧,足下若是不道歉,請恕我等再難當得起這份差事。」
「本縣令舊病復發,需要告假幾日,我圜陽縣賑災一事,錢太守自行想辦法吧。」
「本縣令也是一樣,連日大雨,腿疾復發,恕難奉陪。」
剛才還擔驚受怕,瑟瑟發抖的眾人,這時候個個氣勢洶洶,對著錢理怒目圓瞪,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