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五章 智退劉備(1/2)
歷城,這是一座位於青州、兗州和冀州三州交界處的城池,歸屬青州濟南郡所轄,往北可如冀州,往南便是兗州,乃是十分重要的一處戰略要道。
不過,也只有當初袁紹曾經派兵入侵青州之時,這歷城曾為冀州和青州雙方爭奪激戰,自袁紹為當今天子劉赫所敗後,青州一直十分安穩,歷城這個戰略要塞,自然也就派不上用場,而是漸漸成為了一個商旅來往,出入冀、兗二州,或前往洛陽、長安的一處中轉樞紐,這些年來也變得十分繁榮起來。
不過,這一座繁華的城池,近幾月來,卻忽然入駐了一支大軍,大軍一進來,便封閉四門,斷絕了所有人的出入,使得商隊們只得繞道而行。
城中最大的一座建築中,劉備正與田豐、審配商議軍務,卻見姜桓匆匆走了進來。
「大哥,三弟,二位軍師。」
劉備見到他,忙招呼他坐了下來:「怎麼樣,可曾探聽到什麼消息?」
姜桓喝了一口水,說道:「不出軍師所料,曹操、孫堅兩方兵馬,盡皆戰敗。安城一戰,曹操損兵折將,麾下大將典韋被天子親手擊敗俘獲,多虧夏侯惇及時奪取慎陽城,曹孟德逃往慎陽,與夏侯惇數萬大軍合兵一處,重振軍威,暫時得以自保。」
「至於合肥一戰,則更為慘烈,孫策中了埋伏,受傷不輕,險些喪命。徐盛、全琮戰死,孫堅已然攻入城門,卻被神虎騎突襲後方,使得軍心大亂,被牽招、徐晃立地反擊。江東兵馬丟盔棄甲,損失兩萬餘人。」
「好,好啊。」劉備喜形於色。
一旁的張飛有些詫異道:「大哥,雖說小弟向來不喜那曹賊和孫堅小兒,可他們如今終究是咱們盟友,大哥何故對他們戰敗的消息,如此歡喜?」
「額……哈哈哈……」劉備、姜桓等人,哄然大笑起來。
「三弟啊三弟,你莫非忘了,我等雖暫與此二人結盟,可他們終究是朝廷反賊,漢室逆臣,他們戰敗,自然是朝廷取勝,我等清君側,乃是為了匡扶朝綱,並非造逆,對賊臣戰敗,如何能夠不歡喜?」
張飛一聽,也明白了過來:「啊,是了是了,小弟糊塗了,原該如此,值得高興,值得高興啊,嘿嘿。」
姜桓問道:「既然他們兩方都敗了,那接下來,也該輪到我軍出擊了。」
「那是自然。」
劉備應了一聲,便看向了田豐和審配:「不知二位軍師以為,我軍眼下該當先攻入何處?」
田豐不假思索道:「我軍所圖者,並非顛覆朝廷,而在於激起天子重視,如今天子在豫州,御駕親征,我等自然也該當向南征戰,方能儘快面見聖駕,獻上忠言。」
劉備聞言,頻頻頷首:「嗯……元皓言之有理。如今兗州兵馬,多數都抽調去與曹操作戰,我軍此時南下,定可勢如破竹,震驚朝野,如此,天子定會親自前來問罪,那時再好好向陛下諫言,當可奏效。」
他這番話,言之鑿鑿,情真意切,一派為了漢室江山,捨生忘死的模樣,儼然是個絕世無匹的忠臣。
姜桓聽得十分動容:「大哥忠心耿耿,日月可鑑,當今天子乃是千古罕見之明君,只是一時為奸臣蒙蔽,行事又操之過急,大哥以皇兄之尊,親往勸諫,定可令陛下棄惡從善,則社稷幸甚,蒼生幸甚。」
「報……」
泰山郡太守府中,一名士兵倉皇跑了過來。
泰山太守,正是上黨趙氏的長子趙瑾,也就是前不久剛剛戰死的鄧遠的夫人趙瑛的長兄。
趙瑾如今已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蓄起了二尺鬍鬚,儒雅之中多了幾分幹練,他此刻正與另一名中年男子下棋,此人便是陳宮。
劉赫當時得知劉備即將與曹操聯手後,便將陳宮調任青州樂安郡太守,只是他和徐庶一樣,還沒來得及上任,劉備就已率軍駐紮青州,奪取了青州的掌控權,因此陳宮只得暫時退往臨近的泰山郡。
趙瑾抬眼看了看來人,不緊不慢地再落一子:「何事如此驚慌?」
這小卒臉色蒼白,顯得十分驚慌:「報……報太守……劉備率軍十……十……十五萬,已然開到了城外不足三……三十里處……」
「嗯?」趙瑾正準備再次落下的棋子,就此懸在了半空中。
「劉備攻入了我泰山郡?」
對面的陳宮說道:「這劉備以『清君側』之名起兵之後,一直屯兵歷城,曹操、孫堅二人,與朝廷兵馬斗得難分難解,他也不曾動過分毫,原以為他是要坐山觀虎鬥,此時忽然來攻,而且不去冀州,卻來我兗州,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不錯,趙某原以為那劉備心懷叵測,即便進兵,也是要遠離朝廷的豫州大軍,只會前往冀州攻城掠地,擴充勢力。為此,我還專門在給陛下的奏章之外,又給現任冀州刺史的崔軍師的兄長,崔符平修書一封,提醒他多加防備,卻不想劉備還是沖我泰山郡來了。」
趙瑾也顯得有些意外,不過卻並沒有太過驚慌。
陳宮捋了捋鬍鬚,雙眼盯著棋盤,目不斜視:「來就來吧,既來之,則安之,他兵馬雖眾,難道還能吃了你我麼?」
趙瑾看著他,有些無奈道:「公台啊,你到底有沒有退敵之策啊?我一介文官,既不懂軍略,又不會武藝,城中守軍不過萬餘,半個月前還被你借去三千人馬,說要給你搬家之用,你可無論如何也要想出一條妙計來才行。」
「哈哈,你啊你,堂堂一郡太守,還算這三千人馬的小帳。放心,我盤算過了,那三千人,今日也該有消息了。」
陳宮卻不答話,而是取過一枚棋子,思慮再三,落到了一角。
「哈哈哈……你這一局又輸了。」
趙瑾看了看棋局:「得,論棋藝,我可不如你,輸便輸了吧。公台,看你神色,似乎已是成竹在胸,有何良策,可否說與我聽聽,也好讓我安心嘛。」
陳宮從容不迫地看著他,笑道:「子瑜放心,我自有退兵之法,保你這泰山郡無恙就是。」
「哦,果真?」
「呵呵,我何必誆騙於你?走,一同上城樓去。」
兩人當即出了府衙,跨上戰馬,朝著城門疾馳而去。
沒過多久,劉備大軍,便已來到城外。
「趙太守何在?」劉備抱拳高呼。
趙瑾上前一步,回敬道:「趙某在此。劉使君,你我多年不見,憶往昔上黨之時,共同抗敵,為國效命,我趙氏一族,多蒙使君照拂教誨,不想如今使君卻成了朝廷叛逆,當真世事難料。」
劉備卻道:「太守此言差矣。備此番興兵,非為個人榮辱,只因荀彧、錢理等人,趁陛下閉關之際,專權謀政,指使酷吏滿寵,殘害士族,以嚴刑峻法,荼毒百姓,短短數月之間,竟然將二百餘戶士族大家,滿門誅殺,前不久,滿寵假借陛下命其巡視地方,整頓治安之際,又將冀、並之地合計八十餘戶大族,悉數抄家,且將他們首級,懸掛與各地城門之外,屍體曝於荒野,縱是老幼婦孺,也要流放他鄉,如此暴虐之舉,既有違聖人之道,更與我大漢以仁義治國之理念大相逕庭。」
「這般行徑,必然要惹得天怒人怨,百姓離心,陛下多年來一直對世家大族,多有成見,如今為賊臣所欺,犯下大錯,備身為漢室宗親,多承陛下提攜,方有今日,怎敢不殫精竭慮,匡扶社稷?陛下既然有錯,我等臣子,理當善為勸諫,方是盡忠之道。」
他這一番話說下來,身後的諸多將領,包括田豐、審配、陳登,也都頻頻頷首,而趙瑾等人雖然並不贊同,卻也一時沒有反駁,只是低頭不語。
劉備嘆息一聲,面露痛苦糾結之色。
「今日備不得已而行兵諫之法,實乃無奈之舉,只要陛下能夠罷黜奸臣,下罪己詔書,備即刻退兵,並親往洛陽,負荊請罪,哪怕要凌遲處死,粉身碎骨,只要對漢室江山有益,備也絕不退縮。」
趙瑾聞言,微微皺眉,他輕聲對身邊陳宮說道:「這劉備言辭懇切,聲情並茂,實在不像是虛情假意之徒。再加上他不去偷襲冀州,而要來我泰山郡,莫誒果然如他所說,只是為了見陛下一面,加以勸諫?」
陳宮卻冷笑道:「子瑜怎得如此輕信他人?這劉備相貌忠厚,內心狡詐,自古大奸似忠之輩,無有出其右者,否則何至於連陛下也被其誆騙多年?」
「那……眼下該當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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