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風雪總相迎（二）（2/2）

但仍要依例稟報禮部。

離陽朝的禮部左等右等，都沒等不來北涼世子的奏報。

離陽天子的趙篆對此也不計較，徐驍死了，對他而言，是去了心頭一塊大病。

坊間早有傳聞，先帝在時，就曾說過，徐驍活得太久，久得已經

時長抱怨老皇帝為何在走時，將他一起帶走。

離陽想要肢解北涼，也不會這麼困難。

現在，徐驍終於死了。

離陽現在要給這位人屠蓋棺定論，此事要交給禮部處理。

禮部尚書盧道林託病不出，對禮部事務徹底撒手不管了，群龍無首的禮部，兩位正三品的左右侍郎本就道不同不相為謀，相互推諉。

事情自然落到了官階低了一品，執掌禮部祠祭又管諡號的清吏司蔣永樂頭上。

諡號雖只是簡單的二字，分文武二諡，分對文武二套體系，內裡面的門道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僅要涵蓋一個人的一生功過是非，還要迎合當陛下的心意。

文官無不追求「文正」，武官無不追求「武忠」。

就以宋家小夫子的「文懷」，陸費墀的「文恭」二人為例。

前者懷字之意，乃是取了其中「稱人之善」，符合以月旦評名動天下的宋小夫子身前功勳。後者的恭字，則是取自「供奉也」之義。

對於老北涼王的諡號，可難壞了這位蔣大人。

一邊是朝廷，一邊是北涼，隨便得罪哪一方，都足以讓他在朝堂上一輩子升遷無望。

早在蔣永樂受命的第一天，張廬出身的禮部左侍郎板著臉說評「戴」字，當時蔣永樂就嘴唇顫抖，戴字是武封十八中倒數第二字，大致寓意是「無功無過」。

右侍郎潘春劍更是輕巧地說出了「煬」字，這已經是惡諡了。

離陽沒有平諡的說法，也極少給臣子立惡諡，多是美諡，只是高低不同而已。

在離陽給的三天時間裡，蔣永了幾乎翻爛了《諡書》，愁掉了不少頭髮。

最後，聽天由命的蔣大人，用茶水與銅錢解決難題，給出了一個「厲」字。

諡解：有功於國，屠戮無辜。

第二天朝上，滿朝文武皆認為徐驍惡諡。

其中，以得北涼推薦入朝的晉蘭亭跳得最歡，認為當給徐驍諡上「抗」字。

「抗」字即使在惡諡中，也是非常靠後的存在。

諡意為背尊而忤逆上，幾乎等同於將徐驍定義成離陽王朝的亂臣賊子。

昔日的北涼舊臣，如今的皇親國戚嚴傑溪當場支持。

更有甚者認為當給「煬」字。

唯有當朝理學宗師，官局左祭酒的姚白峰認為徐驍於本朝功不可沒，無人能及。

與之軍功相符的諡號，毅烈兩字皆可，若是用上以武正定服遠的『桓』。

不過，在早就商量好的三位殿閣大學士與御史台的幾位大老聯手攻勢之下，姚白峰最後被氣得臉色發白，敗下陣來。

最後，還是由皇帝拍板，定徐驍諡號為「武厲」，其意為功過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