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夜話(2/2)
「永坤哪,幹得漂亮,走,到我那坐坐,咱倆單獨聊聊……」
李海生熱絡搭起郭永坤的肩膀。
望著二人的背影,孫宏輝這時就在想啊,那我幹嘛去?
狗犢子!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
闊別兩年多,吳榮回歸,自然免不了一番熱鬧。
所幸現在不比以往,大隊要糧有糧,要錢有錢,而且他還是功臣,趙福民就算再捨不得,也得張羅一桌。
雞鴨魚肉都有,就連酒,也是本地最稀罕的白雲邊。
眾人大塊吃肉,大口喝酒,好不快活,唯有郭永坤極力克制,灌下二兩後,就直接蓋了盅。
當然不是不想喝,更不是不開心,而是得把持住,因為吳榮明天就走了。
在隊部鬧完後,三兄弟勾肩搭背,回到小院。
說來也怪,吳榮的大舌頭,但凡喝過酒,就捋直了,咬字特清晰。
「永坤,不管你信不信,我老早看出來,你是能幹大事的人。」
郭永坤不是那種好表現的人,所以很多事,電話里並沒提及,吳榮也是過來才知道,前頭山已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全國典型!
你敢信?
而這一切,都是他兄弟一手謀劃的……
我傲嬌!
「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我還想向你打聽點事呢,你在首都耳目廣……」
「是知青返城的事吧?」
郭永坤不說,吳榮都能猜到。
畢竟眼下,哪個地方的知青不是鬧哄哄的。
「對。我可聽說有些地方搞了運動,最後還真成了,他們使的啥招?」
「我去……你想學這個?」吳榮白眼一翻。
「幹嘛,他們能幹,我就不能幹?」
郭永坤現在光棍的很,只要能返城,除去殺人放火外,其他感覺自己都敢。
沒有人能體會,他這種隔世重生後的歸家之切。
「別說我沒太關注這方面的事,就算知道一些,也不能告訴你。」
啥叫兄弟?
不是你要啥,我給啥,而是只給對你有益的東西。
「說不說,不說我掐死你!」
「來吧,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吳榮一個後仰,四仰八叉躺在床上,一副隨便上的模樣。
「……」郭永坤也是一陣腦殼大。
難道一定要熬到年底,南邊都改革開放了喂,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啊!
「算了算了,別討論這個話題,鬱悶。」李有光打岔道:「蟲子,大學是啥樣的,給講講?」
「大學啊……就是箐箐學子,鬱鬱蔥蔥,羞羞澀澀,懵懵懂懂,你儂我儂,含苞待放……」
「我去,你居然是這樣的蟲子,到大學都學壞了,說,是不是搞對象了?」
「木搞木搞,啊,哈哈……」李有光使出瘙癢龍爪手,吳榮頓時求饒。
好半晌後,才正色道:「現在外面都喊我們老三屆,而其中這個老字呢,又是泛指,譬如我們宿舍,六個人,四個年紀過了三十,還有倆拖家帶口,那讀起書來……
「說是玩命,都一點不誇張,搞得我們這些小年輕壓力山大,只能吊在屁股後面拼命追。
「反正大學講起來還是蠻枯燥的,就看你能不能找到其中樂趣。當然,好玩的事情也有,譬如各種社團呀,什麼文學社,體育社,舞蹈社,電影社等等,能交到一群志趣相投的朋友。
「另外,學校也會趁假期搞些社會實踐活動,因為《光明日報》搞了一篇社論,叫『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我這次寒假回來遲了,就去了一趟密雲……呃,那是首都的一個地方,去那邊山區支教了半個月……」
「誒,我姐也去了。」吳榮說到這裡,被郭永坤打斷。
「惠姐也去了密雲,我咋沒遇到?」吳榮詫異。
在學習方面,他天都不扶,就扶郭永坤的二姐,郭永慧。
那簡直就是個……妖孽!
知道人家看一本晦澀難懂的《純粹理性批判》,花了多久嗎?
8個小時!
我天……
重點是什麼知道嗎?
看完後,居然還能講得頭頭是道。
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而且……敲黑板,劃重點,惠姐還是位大美女!
「她去哪了我就不知道。」郭永坤撇撇嘴說,「上次收到她的信,說要去搞什麼實踐,今年回不了家。」
「哦,我說呢……」
三兄弟這麼久沒見,一時半會肯定睡不著,一直聊到凌晨。
不過郭永坤卻有些興致缺缺,他現在啥心思沒有,就想回家啊。
原本吳榮沒來也就算了,這一來,明天又能走,舒舒服服回家過大年……
這特麼是羨慕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