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多行不義必自斃(1/2)
郭永坤買了一塊地,本想撿個現成的據點,可由於要建倉庫,實在沒找到合適的地方,索性便在朝陽這邊弄了塊地,打算建個辦公樓,外加一個物流倉庫。
在吳榮的牽頭下,找到市建設局,雙方簽訂了協議,兩個月內完工,也不算什麼大工程。
到那時陸平安肯定已經畢業,正好入主辦事處,將首都的攤子鋪起來。
對於他的能力,郭永坤多少有些期待,本就不是笨人,而且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除了這份差事外,在這世間他幾乎一無所有。
「郭永坤,你帶不帶我去?」
「我說大小姐,有沒有搞錯,是你死皮賴臉要跟我來的,現在是怎樣,要我給你當導遊?」
「不、不行嗎?我是女的。」
「女的大一點嗎?」
「我還是華僑!」
「華僑牛一點嗎?」
「你……這個人怎麼這樣?!」
我去,怕了怕了,怎麼跟郭小妹那廝一樣,一言不合就哭給你看。
在葉輕蟬的軟磨硬泡之下,郭永坤只好被迫營業,帶著她這位從小在國外長大的姑娘,體驗一下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
整整一個禮拜,這姑娘都快玩瘋了,不過接下來,郭永坤可不伺候。
「坤哥。」
傍晚,眾人剛從十三陵回來,在樓下吃完晚飯,郭永坤腳上都磨起了泡,正準備泡個熱水澡時,王子強敲門走進,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郭永坤見此,頓時眼前一亮,「出了?」
「對。」
郭永坤一把丟掉褲衩,將報紙接了過來。
是一份吉省的省報,頭版上有一篇社論,標題為「奇高的君子蘭花價能維持多久」。
內容郭永坤都懶得看,單從這個標提上就已認出,這正是他一直等待的契機——三篇社論,澆死君子蘭!
這麼說雖然有些誇張,但事實大致如此,君子蘭事件的發展過程,他並不清楚,唯獨對結果一清二楚,當年鬧得沸沸揚揚,這三篇社論他上輩子都看過。
內容基本一致,將矛頭直指人們購買君子蘭的動機,以及君子蘭交易所衍生的腐敗現象和治安問題。由此得出結論:奇高的君子蘭花價應當平抑下來。
緊接著,更高級別的人民日報也發表了一篇文章,將君子蘭交易稱之為「虛業」,強調建設四個現代化我們應該多干實業。
沒毛病!
而且顯而易見,這背後必然有行政指令。
所以天要澆花,誰能阻擋?
「坤哥,訂車票?」
「當然。」郭永坤笑著點頭,「播種了這麼久,也是時候收穫了。」
……
鄭繼波坐在辦公桌後,目視著桌面上的一份報紙,怔怔發呆。
半個月前,省報上突然出現了一篇名為「奇高的君子蘭花價能維持多久」的社論,當時身邊有些老闆心中惶惶,他卻沒當回事,甚至大笑著告訴他們,「能維持到天荒地老!」
倒也不是他一個人這樣想,畢竟君子蘭經濟可是上面提出來的。
一個不長眼的記者,加一篇不討喜的文章算什麼?
值得一提的是,自從將帝王蘭收入囊中後,他在春城的地位水漲船高,一舉躋身大佬行列,身邊的朋友也越來越多。
可萬萬沒想到,那個不長眼的記者並沒有消停,一個禮拜後,又發表了一篇名為「再談奇高的君子蘭花價能維持多久」的社論。
這就不得不讓人細細品味其中含義了。
記者傻,報社的編輯難道也傻嗎?
而編輯的背後是什麼人?
細思極恐!
這一個星期,市場如遭寒霜,驟然從空前的繁榮轉為冷淡,普通的君子蘭交易或許依然存在,但珍貴品種的交易,幾乎沒有。
大家都在靜觀其變,總感覺風頭有些不對。
鄭繼波同樣如此,他倒是想將帝王蘭趕緊出手,可是突然找不到買家了,前一陣兒還像哈巴狗樣巴結著他、天天請客吃飯的那幫老闆,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
而且,帝王蘭也不是他想賣就能賣的,即便有買家。因為三個月的期限還沒到,按照合同規定,他如果在此期限內違約出售帝王蘭,將支付高達一百萬人民幣的違約金。
他最近天天拜神仙,祈禱著事情能有所轉機,上面最好將那個天殺的記者給處分了。
然而,他的好運似乎耗光了。
真正壓死他的,是今早省報的又一篇社論,與前兩篇的措辭委婉謹慎不同,這篇社論的標題為「不能靠挖國家牆腳來哄抬君子蘭花價」。
政治觀點非常鮮明。
過高的君子蘭花價,已經被冠以「挖國家牆角」的惡名。
「完蛋了。」鄭繼波整個人都方了。
門外傳來敲門聲,使他本就煩躁的心情,瞬間狂暴,無盡的怒火即將噴薄而出。
「進來!」
「波哥,大事不好了!」
鄭繼波剛想發飆,但看到來人,再一聽這話,只覺得胸口傳來陣痛,有些喘不過氣。
「說!」這個字他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的。
「市場開始大肆拋售君子蘭,價格直線下降,連一塊錢一盆的花都有了!」
「什麼?一塊?」
「對。還買一送一。」
「……」
鄭繼波搖晃著站起身,只覺頭重腳輕。
「波哥,你看,咱們拋嗎?」
他們既然專做這門生意的,自然有些存貨,一樓的展銷廳加倉庫里的花,還有二百餘盆。
拋?不拋?
鄭繼波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拋的話,多少錢拋?一塊還是十塊?
這二百餘盆花,壓進了他全部資產,總計八萬塊呀!
可如果不拋的話,他這些算是中等品相的君子蘭,指不定再過兩天真的就只值一塊錢一盆了。
凜冬已至,還能回暖嗎?
他搖了搖頭,忽然意識到,想這些根本沒有意義。
因為只要那盆帝王蘭還在手中,他就算把其他二百餘盆花全部按原價賣出去,又有什麼用?
四十八萬哪!
那二百餘盆花全部加在一起,只能算個零頭!
「必須……先把它處理掉。」
這才是他當前該做的事情。
至於那份合同,去他娘的吧!
欠那小子一百萬,欠著也就欠著了,對方一個外地佬,能拿他怎樣?
但欠那三位的四十八萬,倘若不還。鄭繼波很懷疑自己還有幾天好活。
「走!」
「去哪兒波哥?」
「帝王花卉。」
帝王蘭一到手後,那三位大佬就辦了家新公司,而按照約定,這盆花也寄存在他們那裡,並給他們冠名。
鄭繼波現在也不希冀能立馬找到買家,將帝王蘭賣出去。他只想去搞定那三個傢伙,將帝王蘭轉給他們抵債。
「怎麼會這樣?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怎麼就不能晚一陣?」計程車上,鄭繼波好似癲狂,不停自言自語。
前段時間還人人誇他好運,有資格購買帝王蘭的三個名額中,有他一個,而且還力壓兩名外商,一舉將帝王蘭拿下。連他自己都信了,憧憬有這等運氣,自己這輩子不發都不行。
但現在,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就是全世界運氣最差的人!
君子蘭火爆了這麼久,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臨到他大展拳腳的時候,發生這種事。
帝王花卉公司很氣派,臨街而建,之前是一家小商場,被人租了下來,大門兩側掛滿了寫著「恭賀開業」之類的條幅,門頭之上還花重金打造了一頂金燦燦的皇冠。
在一個禮拜之前,這裡每天都熱鬧非凡,過來賞花購花的人都能把門檻踏破,力壓鳳冠花卉公司,問鼎全市最火爆、最高端的君子蘭賣場。
而現在,門前一個人影都沒有,顯得十分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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