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河東四寶(1/2)
清晨,朝陽從東方升起,慢慢爬過山崗,將火紅的霞光傾瀉進一個小巧的農家院落。
用石頭壘成的院牆右側有扇小門,只聽吱呀一聲,木板門開了,一個齊耳短髮的姑娘大步走進,手裡還拎著一隻……鑼。
「咚!」
這一下可不得了,正躺在床上做著美夢、還憋了泡尿的郭永坤,被驚得險些直接釋放,整個人更是如同詐屍樣,上半身瞬間彈起,雙眼還帶著迷惘。
什麼鬼?
這是一間還算寬敞的土磚房,沒有隔斷,一邊是兩張上下鋪木板床,另一邊則有個土灶台,旁邊還有些碗櫃和水缸什麼的。
「你們四個傢伙,不會一個都沒起吧,也不看看幾點了,讓你們上山下鄉是接受再教育的,不是來當大爺……」
門外傳來怒喝。
「我去搞定她。」對面的下鋪突然有了動靜。
「啊~去吧,打擾我的美夢。」緊接著,頭頂上又傳來一個聲音。
郭永坤總算有點回過神兒,想起昨晚的事情,看來自己確實是活過來了。
「永坤,詐什麼屍啊,再睡會。」對面下鋪爬起一個人,從旁邊的木頭桌上摸起一副黑框眼鏡戴上後,便走下床了。
「蟲子……」郭永坤突然睡意全無。
「啊?」吳榮見他一副激動不已的模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哦,沒事,就是看見你高興。」
「……」
蟲子是吳榮的外號,因為這傢伙有點大舌頭,跟人家介紹自己時,總是「同志你好,我叫吳蟲」,就好像現在……
「馮小讓(其實人家姑娘叫馮小雙),你能不能消停點,天天到點了來叫(敲)一下,真以為自己是布穀鳥啊?」
「布穀鳥咋了,只要能讓你們這些懶蟲按時出工,我甘願做一隻革命的布穀鳥。」
「說你胖還喘上……得,你想做鳥那是你的自由,但今天就不勞你勤快,今天大隊批准,我們宿舍全員休息,工分照記。」
「憑啥?」
「憑我們臉白行不行?」
「我才不信!」
「不信你去問呀,行了,好走不送,記得把外面的門帶上。」
吳榮不再多言,一邊隔著亞麻材質的大褲衩撓著屁股蛋,一邊從門外走進,然後倒床繼續睡,淡定得一批。
而比他更淡定的人還有。
那就是睡在他上鋪的林紅道,截至目前,這傢伙還沒冒過泡,甚至動都沒動一下。
久經洗禮,這點晴天霹靂還真不足以驚擾到他們,除非發生地震還差不多。
郭永坤已經睡不著了,掀開被單準備起床……
「靠!」
就說褲襠里怎麼涼颼颼的。
「老子的褲頭呢?」
「坤哥,別叫了,昨晚喝酒了你不記得?」上鋪傳來李有光的聲音。
「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喝高了都能幹啥,自己沒數?」
「……」
郭永坤瞬間無語,一朝回到十八歲,完全沒有酒量的年紀,而他有個毛病,酒品奇差。
簡單點來說,只要喝醉了他一準斷片,然後醉酒的那個人,絕不再是他郭永坤。
因為這事他也不知道出過多少回洋相,不過好在後面喝著喝著酒量漸長,三十歲以後就很少醉過。
「那我的褲頭到底去哪了?」
「昨晚我們從興旺家喝酒回來,路過二根叔家的化糞池時,你說好熱,那水好清,非要下去游個泳,瞬間就把褲頭扔了,幸好我眼明手快,把你死死抱住,不然……」
「……」
郭永坤暗抹一把冷汗,問,「那我豈不是裸奔回來的?」
「你說呢,褲頭都掉糞里了,難不成撿起來再穿上?」
『媽蛋……戒酒!』郭永坤心想。
不過,他又感覺很難辦到,因為他愛那東西呀!
起床洗了把臉,沒找到牙刷,毛巾也不知道哪塊是自己的,完了郭永坤便拎著小馬扎,一個人來到院子裡。
有些事情他得好好捋捋,畢竟時間跨越太久,關於插隊的這段記憶,絕大部分他都忘記了。
「永坤,今天不出工啊?」院牆一側突然傳來聲音,有個大腦殼杵在那。
好面熟啊,但比較尷尬的是,這人叫啥,郭永坤真想不起來,僅知道也是一名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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