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大師在流浪,小丑在殿堂(1/2)
三天後,禮拜三。
郭永坤正在辦公室起草一份關於提高積極性的大字報,不曾想,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喲,還真沒想到,莽漢郭大俠,有天還能拿起筆桿子!」
林紅道穿一身藍色制服,大檐帽夾在胳肢窩裡,湊上前瞅了瞅後,打趣著說。
「沒辦法啊,生活所迫。」
郭永坤哈哈大笑,起身給他倒了杯茶,問,「誒,你怎麼跑我們廠來了,上次去你家沒會到你人。」
「你們廠,我還不是想進就進?」
「那倒是,瞅你這身衣服也沒人敢攔呀。對了,工作還行吧?」
「再怎麼行也沒你這舒服啊,翹著個二郎腿,揮揮手就完事了。」
「行了,少拿我開玩笑,你這就是混口飯吃,跟你們當官的不能比。」
倆人談笑風生,辦公室里的另三人自然不太得勁,但正如剛才郭永坤所言,林紅道的這身制服,威懾力十足,三人也只能眼不看為淨,結伴出去唆煙了。
「對了,不出意外的話,李有光他們很快就要返城了。」林紅道突然說。
郭永坤頓時眼前一亮。
沒心沒肺的小光,終於要回了麼!
「另外,你裝病的事情已經露餡兒了。」
「啊?咋……咋露的?」
郭永坤只覺一陣腦殼大,而且用屁股想都能知道,前頭山那邊現在肯定罵聲一片。
「我露的。」林紅道沒好氣道:「不過這事可不賴我,你又沒跟我提前打招呼,我哪知道啊,跟那邊通電話時,他們支支吾吾地想問我你死了沒有,我還納悶呢。」
「……」
你他娘的沒事通什麼電話啊,我這不是沒會到你人麼,要不然早說了。
不過郭永坤其實也清楚,這事遲早要敗露,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對了,我這次過來除了跟你照個面外,還有件事想問你。」林紅道收斂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說。
郭永坤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你知道周靜現在在哪裡嗎?」
媽的,還是沒逃脫啊!
這件事情就是個巨坑,而且左右都是。
「具體在哪我不知道,只知道去了西部。」
郭永坤也是沒轍啊,現在被問到頭上,只能對不起周靜了。
林紅道微微眯眼……而但凡他一露出這個微表情,郭永坤就知道事情不太妙。
「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去過她家,房子已經換了人,連隔壁鄰居知道的都不清楚,只說她父親工作調動去了外地?」
「因為……她走前去過我家。」
「是嗎?」林紅道眉頭一挑,嘴角泛起冷笑。
「但我沒遇到,我當時去江州出差了。」
郭永坤心裡很清楚,信的事絕對不能提及,否則這位很可能直接就翻臉了。
如果說人有逆鱗的話,那麼周靜就是林紅道的逆鱗。
似乎……也成了他們倆人間永遠化不開的結。
「她走的前幾天我還去找過她,但她就這樣悄悄走了,沒給我透露半句。」
林紅道說著,已經站起身來。
「紅道,我還是那句話,我跟周靜沒什麼的,就是同學和朋友的關係……」
郭永坤再次強調,可奈何人家不聽啊,而且更顯生氣。
「永坤,我承認我在某些方面不如你,但是,我也不是一無是處,過去在鄉下是你的天地,現在回到城裡了,就是我的天下,我不管你是真不知道她在哪裡,還是不願意告訴我,但我遲早會打聽出來,而且,我會向她證明,我林紅道,不比你差!」
說罷,奪門而出。
留下郭永坤呆愣原地,連一句「我特麼真不知道」都沒機會說出口。
完了,算了。
原本重生之後,一直想跟林紅道解除矛盾,現在看來,矛盾越搞越大,已經完全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我這該死的魅力啊!
……
夕陽西下。
郭永坤下班後沒有回家,直奔雲琅小街,既然想要拜師,自然得有點拜師的思想覺悟,沒事幫人家老爺子挑個水、劈個柴啥的。
只是很可惜啊,他這房子雖破,竟然通了自來水,要知道這年頭即便是城鎮居民,好多還是吃井水的,幾戶人家合資打一口。
至於柴……他家連個灶都沒有,燒煤爐子,用的是煤球。
所以郭永坤接連過來好幾天,硬是沒找到表現的機會。
此刻四爺正坐在屋檐底下,用他那雙明明可以寫一首極好書法的手,捯飭著一隻破了洞的搪瓷紅花臉盆。
左手一隻烙鐵,右手一塊鋁箔似的搪瓷料,臉盆反扣在膝蓋上,全神貫注。
這是一項絕學,叫搪鍋底,只不過會在歲月的更迭中永遠失傳。
物質的豐富,讓後世的人們不再稀罕補過的鍋盆。
但在這年頭,買一隻新臉盆的代價還比較大,而補一下就很實惠,幾毛錢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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