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天上掉餡兒餅(2/2)
「咋的,不行啊?」
羅四沒再搭話,深深看了他一眼。
誒,死老頭,說清楚,色眯眯看我一眼啥意思?
……
元宵節這天。
食品三廠只放半天假,中午的時候,飯菜都上桌了,見大哥還沒回,郭永坤餓得肚子咕咕叫,不自覺就遛到了小區門口。
「汪汪汪!」
「小黃,你再沖哥們兒叫,信不信我打斷你的狗腿?」
小黃是街對面龔阿姨家的土狗,凶是挺凶,就是腦殼不太靈光。
不然它正好身懷六甲,一窩崽兒郭永坤說不定就預定了。
他正尋思替臨河口那邊的房子找幾名護院。
「汪汪汪!」
看,聽不進人話。
不過狗這玩意兒,郭永坤還真不怕,作勢一蹲,嚇得小黃起腳就跑,大約跑開六七米後,又扭頭瞅了瞅,發現想像中的攻擊並沒到,卻是越叫越凶。
「龔阿姨,你家姑娘還管不管,不管我就剁了紅燒,晚上送你一缽子!」
「這孩子,它膽小得很,又不敢咬你,跟狗慪個什麼氣?」
對面二樓的木窗被推開,露出一張白白淨淨的大餅臉,嬌聲嬌氣嗔罵道。
但那模樣郭永坤怎麼看,怎麼感覺像是在對自己拋媚眼。
回想起龔阿姨的老公前不久傍晚的時候,偷偷在電線桿子上揭了張牛皮癬,頓時打了個哆嗦,準備逃離是非之地。
「小坤!」
喲,大哥可算回了。
郭永年蹬著那輛快散架的二八大槓一溜煙駛近,瞥了眼旁邊的小黃後,沒好氣道:「來來來,別叫了,給你。」
說著,翻開隨身的解放包,摸出一個用牛糞紙包著的板磚樣的東西,猛地用力一掰,扔了一塊過去。
小黃湊近嗅了嗅,卻是半點興趣沒有。
「媽的,連狗都不吃啊!」
而這時,杵在一旁的郭永坤,一雙眼珠子已經瞪得好似銅鈴。
「哥,你沒病吧?」
「……」
郭永年楞了一下才說,「我咋了?」
好像還算正常。
但如果正常的話,你是不是又犯渾了,這麼一大塊巧克力扔了餵狗?
巧克力呀喂!
中國從來都不是可可豆的主產地,因為這種植物適應於熱帶雨林氣候,我國僅有海藍和雲蘭兩地有栽種歷史,且產量極其稀少。
要知道這可是1981年呀,內需緊張,進口乏力的年代,巧克力這種稀罕玩意兒,一般人買都買不到!
這事要是被郭小妹那廝看見,都能衝上來拼命,或者跟小黃姑娘戰個你死我活。
「哦,你說這個呀。」
郭永年終於反應過來,揚揚手道:「壞的,變質了,廠里都準備扔掉,他們都說拿回家餵狗餵貓,我尋思樓上秦阿姨家不是有隻貓麼,就也拿了一塊。」
「壞了?」
郭永坤此刻想的是,這些國營食品廠真是暴殄天物啊,老百姓想吃都沒得吃的東西,他們倒好,連儲存都不到位。
而且巧克力這種東西很容易儲存啊,特別是這樣的黑……
「給我看看。」
他總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因為生活的經驗告訴他,黑巧克力,也就是純巧克力,硬度大,水分少,保質期特別長,放在冰箱保鮮室里,一兩年後拿出來都可以吃。
「喏。」
接過大哥遞過來的「磚頭」,郭永坤仔細瞅了瞅後,腦殼瞬間變得活泛起來。
這塊大號黑巧克力乍一瞅,確實有點問題,表面附著了一層白霜,像極了食物發霉的樣子。
但後世只要稍微有點常識的人就知道,這是巧克力很常見的反霜現象。
跟儲藏環境有密切關係,如果環境過於潮濕,巧克力中的糖分就會被空氣中的水分所溶解,待水分蒸發後,表面就會遺留下一層薄薄的灰白色糖霜。
這時巧克力從嚴格意義上講,會失去一些醇香和口感,但不是真正的吃貨其實也不太嘗得出來。
所以沒錯,它依然可以吃,對人體沒有任何危害。
「咔!」想著,郭永坤已經抱起磚頭啃了一口。
「誒~小坤,你……」
郭永年卻是大急,趕緊上手來搶,生怕他吃出毛病,「快吐了吐了,待會兒要拉肚子的!」
「哥,這巧克力味道沒怎麼變啊,你們廠的人就不嘗嘗?」
郭永坤慢慢品味著說。
「嘗什麼呀,都變質了還嘗。再說了,就算味道沒變,它也是有質量問題的,我們可是國營大廠,怎麼能拿這種東西給老百姓吃?」
你們廠……讓我很欽佩啊!
「哥,你剛才說,這些巧克力你們廠準備扔掉?」
「是啊,都搬出倉庫了,就堆在門外面,誰要誰拿,省得人清理。」
「走!」
「上哪?」
「你們廠!」
「誒~別呀,小坤,這大中午的去我們廠幹嘛,我剛回來,飯還沒吃呢……」
吃個毛飯啊吃,天上掉餡兒餅了你都不知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