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聚會啊聚會(2/2)
「夠重的了,之前還挨了頓打,我可沒覺得哪裡便宜了呢?」李和頌問道。
「他犯的錯是不算太嚴重,就是曠課,但他犯錯後不知道懊悔,老師問他啥話,他都一言不發,最後沒辦法,就給送政教處了。可到了政教處,還是那樣兒,任主任親自去問,他都一個字不說,當時,主任說了,你再這麼不配合,學校也沒法再教你了,就是這樣,他還在那兒硬挺著。」王敏一五一十地慢慢道來。
「那最後咋又成了記過處分呢?」郭奇偉問道。
「學校這不也是拿他沒法兒了嗎?就給他們鎮子打了電話,通知他的家長來學校,這個時候,學校基本就決定要開除毛玉州了。但誰想到,昨天來學校的是他奶奶,那身體可不太好啊,還拄著拐,他奶奶見到任主任就給跪那兒了,說千萬別開了他的孫子,孫子如果再輟學了,他們家就真的沒希望了!」
隨著小胖子一點點講出來,董明倒也震驚這位毛同學的不幸!他家的不幸要從毛玉州的父輩兒說起,他的父親歲數不大的時候,有一個全國重點項目正在齊山展開,就是引齊河水入哏兒都的水利工程。這項工程最大的難點,並不是水庫建設,而是如何把這些群山中的甘露給引出來!齊山四周群山連綿,引水出齊,就需要開鑿大量的山洞,如此大的施工量,按當時的條件來說,估計得花十年時間!但為了哏兒都人民飲水的需要,齊山做出了重大的犧牲,為了加快施工進度,開鑿山洞時大量使用了炸藥!這就給施工帶來了極大的風險,炸鬆了的山體,多次在施工中出現塌方,而毛玉州的爺爺,正是在那次施工中失去了生命。
毛玉州的奶奶在死去了男人之後,地里的活兒全是她一個人在做,辛辛苦苦地將毛玉州的父親和姑姑拉扯到成家,奶奶的腿也因多年的勞作留下了病根兒。按理說,毛玉州的父親成親之後,家庭的條件會慢慢好轉,可誰又能想到,毛玉州的母親,在生下他之後沒幾年,被查出來了嚴重的腎病。毛玉州的家庭負擔一下子就重了起來,他的父親也想盡一切辦法,希望能外出賺點兒錢回來養家。也不是沒有機會,他接到了一個同鄉人的電話,說是有錢可賺,就又借了些錢,出去尋老鄉打工。但卻沒有想到,老鄉是找到了,但他卻是被騙進了一個傳(銷)的窩子,想離開都不可能,就在那兒開始接受洗腦。
他還算是運氣不差,進去一個多月之後,他所在的這處窩點被警方破獲,毛父也被警方帶走。還好他沒有多大罪過,受了一通教育後被遣返回家,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就是,當他回到家中之後,卻發現自己的妻子竟然已經與世長辭!經歷一系列打擊的毛父,再也無法承受這種打擊,瘋了!鎮裡也比較同情這戶人家,總算是不錯,見到毛玉州的家裡無法再照顧這個病人,幫著聯繫了縣裡的精神病院,民政系統還為其支付了入院的費用,實際上就是給他關了起來。
精神病院是個半福利的單位,周末是不會接待探訪的,為了見自己的父親,毛玉州只得曠了半天的課,前去探視。但他也是自小由於家庭不幸,性格比較孤僻,不願意把這事情給講出來,沒有請假就跑了一趟瘋人院。
奶奶到了學校之後,講清楚前因後果,學校也覺得這名學生實在可憐,沒有開除他,但還是給他了一個記過的處分。
這事情董明聽著覺得有些意興闌珊,毛玉州的不幸,母親生病是最大的根源,但社會就沒有責任嗎?如果沒有(傳)銷,哪怕是母親過世,他父親應該不會瘋吧?
董明在食堂里吃著飯的時候,不停地在想著這個毛玉州,忽然間,他想到了宿舍的何陽,這個何陽的家裡,會不會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困難呢?找機會還是要了解一番,能幫的話,還是要幫助一下,回宿舍的時候,董明又給何陽帶了一份飯菜。
晚上董明與李和頌去教室,卻發現教學樓前站了兩名女生,一個白白淨淨,個頭不高,稍有點兒珠圓玉潤,正是他們班的趙凡香。在她身邊的,是個位個子小小,乾乾巴巴的女生,不知道兩人站在那裡在幹啥。
「董明!」趙凡香竟然喊住了他,雖然兩人從沒說過話,但畢竟在同一個班,董明立刻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向了趙凡香,「找我?」
「這也是我們採石峪的老鄉,孔潔,她是槐樹嶺的。」趙凡香道。
董明登時就明白了,看意思這位就是縣中離自己最近的那位老鄉了,董新中不算,那人董明可不會跟他親近。「你是槐樹嶺小學出來的吧,今年你們學校考來了幾個?」董明也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小女生打交道,隨口問道,並示意李和頌先去教室。
「就我一個,本來還有一個學習比我好,但沒發揮好,他去了鎮中。」
「找我是不是結伴兒回家的事兒?」董明道。
「這,也不全是,我們槐樹嶺現在在縣中念書的就四個人,明天有個小聚會,你想不想去?」
哦,又是聚會啊!如果說採石峪搞聚會的話,董明還真是說不好去還是不去,不過麼,槐樹嶺搞聚會,我這董家溝子的去了算個啥事兒?距離倒挺近,但就我一個,到那兒算個啥事兒?董明輕輕搖頭道,「你們槐樹嶺的聚會,我就不去了吧!」
「沒事兒,你們董家溝子的那個董新中也說要過來,那你們不就有伴兒了嗎?」孔潔乾瘦的臉上,露出了希冀的目光。
那就更不去了!董明打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