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九章 危險的信號(2/2)
谷碝
人類總是對「起源」一事充滿無限的好奇。
哪怕是對天文星象一竅不通的摩摩拉也很快聽入了迷,一時間忘卻了之前低迷的情緒。塔克西絲更是聽得聚精會神,狹長的眼瞳仿佛在發光。
這一講便是一個小時。
從文明誕生到人類演化,從思能量危機到大逃亡,夏凡將自己所知的大部分歷史都講述出來。當然,他也故意省去了一些細節,比如人造生命體是如何出現的, 一是擔心對方心理上難以接受, 二是他從來沒把這些夥伴當做異類看待過。
夏凡停止講述後許久, 塔克西絲才長長的吐出口氣,「原來竟是這麼回事!太陽和月亮都延續了之前的叫法,我們的傳承也並非先知憑空賦予而來!神明只是表象,星球才是永恆的象徵,即使它熄滅之際,也不過是換了個方向,我全明白了!」
她感到一個全新的領域在自己面前徐徐展開。
不光如此,就連許久都未提升的氣也順勢膨脹了幾分。
那是信仰得到回報時的饋贈。
相比起僅有百年歷史的赫拉,太陽存在的時間長得令人震驚——還有什麼比四十多億年的時光凝聚之物更值得信仰與崇拜的呢?在這樣的天體面前,神明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沙礫罷了。
摩摩拉考慮的則是更為現實的問題。
「但您說的故鄉……已經毀滅了。」她遲疑了下,「那些逃難者恐怕也是出于思鄉的感情,才將庇護所設定成和地球一樣的吧?何況屏障外還有強大的混沌實體在來回遊弋,我們一旦離開這個地方,就會被撕得粉碎。那個地方雖美,可我們卻再也回不去了……」
這番話讓塔克西絲也沉默下來。
若是夏凡說得沒錯,那麼這便是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即使是像逃逸委員會那麼強大的先驅者,可以搭乘巨大的交通工具沖入太空,也無法擺脫混沌實體的威脅,留下來的人又憑什麼奢望故鄉?
更殘酷的是,即使能回去也沒有意義——地球早已變成了生者無法觸及的區域,是最可怕的邪祟泛濫區,哪怕它依舊呈現出漂亮的天藍色,上面也是物是人非。
人類必須得往前看才行。
「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庇護所里,對嗎?」塔克西絲低聲問道,以她對夏凡的理解,這種豢養式的生存方式是無法被接受的。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光翼使者在四處消滅邪祟,夏凡卻仍然有將天道視為敵人的想法。
他點點頭,「洛輕輕的遭遇已經證明了,它絕不是一個默不出聲的背景板。通過篩選傾聽者的方式,它完全有能力干涉我們。但反過來,我們幾乎無法對它進行任何制衡——這是依存關係決定的,沒有了庇護所我們一分鐘都活不下去,但庇護所沒了我們,只需換一批豢養對象即可。」
「這麼想會不會太嚴苛了?」摩摩拉有些猶豫道,「畢竟正是因為庇護所的保護,我們才得以延續至今。」
「正如那些大商會也會用最低薪酬讓工人有一口飯吃一樣。」夏凡直言道。
貓女啞然。
「其實判斷這一點很簡單,那就是一方是否會考慮另一方的利益,是否會回應他們的需求。」他接著說道,「交流對庇護所來說是一件輕而易舉之事,它甚至可以賦予傾聽者獨一無二的能力,可這麼長時間以來,它始終沒有跟人類有過交流,在我看來,這已然是一個危險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