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青劍之師(2/2)
「為什麼……你要救我?」沉默半晌後,她重複了一遍。
「這是啥奇怪的問題,救一個合作的夥伴,並不需要什麼特別的理由吧?」
他居然說夥伴?
黎愣神了片刻,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人類這麼稱呼自己。
「你……到底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不,不對,她不能因為一個叫法而迷惑,人的行為皆被利益所驅動,這跟心性無關,而是人的本質。
「那可太多了。」夏凡聳聳肩。
這個回答同樣令黎頗為意外,她原以為對方會繼續掩飾下,沒想到就這麼直接說出來了。
黎忍住陣痛不斷的傷口,喘了口氣,「說說看?」
「差不多跟之前一樣,主要是聊天。不過我想將合作延續下去,最好是長期如此,畢竟想了解的問題實在太多,一兩天根本不夠。」
黎怔住,她一時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這人腦袋沒問題吧?如果她沒有理解錯的話,一個立志於成為方士的人,居然會想著和妖建立起長期聯繫——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將來是要去樞密府供職的?
考慮到之前他還敢說出「用了解來消除偏見,再普及到方士群中」的荒誕之言,或許腦袋真的有點不太正常。
「不行。」她斷然拒絕道。
「為什麼?」
「我要向樞密府復仇,而你是樞密府的方士,我們遲早會成為敵人。」
「為何事復仇?」
「我的師父……」黎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被樞密府抓走了。」
「可你明明說過你沒有師父。」夏凡好奇道。
「因為她從未收過弟子,也不允許我叫她師父。事實上,我連她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不過……」她頓了頓,「自我悟事之後,一直將她當做師父看待。」
「她是人類?」
黎點了點頭。
「是因為和妖在一起的緣故麼?不對……」夏凡很快推翻了這個猜測,「倘若真是如此,他們應該優先抓捕你才對,可聽你的說法,樞密府並不像是衝著你來的。」
「確實不是,他們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
「節哀……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你想復仇的心情我懂,但你師父會怎麼想?她真的希望你復仇嗎?」夏凡決定利用自己被荼毒多年的經驗,展開心靈雞湯攻勢,「畢竟你的對手是樞密府,用以卵擊石來形容不過分,比起死於仇敵之手,我覺得你師父更希望你能好好的活下去。就算僥倖復仇成功,得到的也只有空虛。人活著嘛,開心最重要,要不要我給你下……算了,這兒沒有面。」
「你在說什麼啊?」黎一臉怪異的望著他,「誰跟你說我師父死了?」
「咳咳——」夏凡差點被嗆到,「沒死?」
「師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只是讓我忘記她,當從來沒有見過她就好。樞密府不會危害她的性命,只會讓她再也無法重見天日。至於讓我好好活著這點……師父倒也說了和你一樣的話。」她咬咬嘴唇,「可我又怎麼能忘記那些年的一切?如果拋棄這段記憶,我跟死了沒任何區別,所以我要向樞密府復仇,要將師父從他們手中救出來!」
由於情緒激動,黎說到最後猛地咳嗽起來,嘴角溢出了一絲血沫。
夏凡輕輕拍打著她的背脊,等她平復後才問道,「你師父什麼時候被抓的?」
「……八年前。」
是了,她果然不止去過一次士考考場。
「你有沒有想過,那些可能只是你師父的安慰之辭?」夏凡試著用平緩的語氣勸說道,「畢竟過去這麼久了,就算當時沒死,現在也不一定安然無恙。樞密府要抓她,總歸是雙方有過節,既然落到仇家手裡,下場肯定不會太好。衙門的監牢你知道吧?普通的犯人扔進去,沒幾個月就不成人形了。」
「我師父不是普通的犯人。」
「棘手的犯人只怕會更悽慘——」
「她遇到我之前,曾是樞密府的青劍。」
「那估計很難倖免了……等下,」夏凡一愣,「你說啥?你師父以前是樞密府的人?青劍又是什麼?」
「青劍僅次於羽衣,相當於六部二品官。」黎緩緩說道,「師父沒有犯下任何罪行,她只是叛逃出了樞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