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達蘭台的妙計（2/2）
他自己去是沒問題的，達蘭台本來在冒頓的部落中就是個小人物，之前冒頓打劫漢部落商隊的時候都沒帶著他，而是讓他們留守部落，可想而知他的地位不怎麼樣。
達蘭台只不過是在漢部落偷襲冒頓老巢的時候立了個小功，所以才得到了冒頓的賞識並成為他的義子，這件事別說外面的部落不知道，就是在冒頓自己的部落里知道的人也十分有限，所以只要他自己不說，那麼被漢部落發現身份的可能性就極低。
一行人轉道去往東邊湖畔的開源城，路上還遇到了不少剛從開源城那裡買了東西回去的人，達蘭台也熱情的跟他們打招呼，拿出食物和他們分享，並向他們打聽在開源城做交易的規矩，以及漢部落各種商品的價格，做到心中有底，到時候才不容易被坑。
達蘭台又帶人行進了四天的路程，終於遙遙的望到了那座矗立在湖畔的城池，只不過此時已經接近黃昏，開源城那邊老早就收拾東西關門了，他們就算現在過去也趕不上了，開源城是不會留陌生部落的人夜宿的，所以他們只好在城外不遠處扎了個營帳風餐露宿的等一晚，明天一早再趕去交易。
此時的開源城還只有一個內城，裡面居住的都是漢部落自己人，還有重要的銀行和倉庫、住宅區等設施，連那些投靠漢部落的小部落牧民，暫時也只能在城外搭帳篷居住，再說了，內城裡也不可能用來給他們建一個超大的牲畜圍欄，他們總不能每天放牧回來把牲畜往城裡趕吧......
至於那些交易得來的牲畜，一般會暫時交給那些投靠漢部落的牧民放牧，然後經過篩選後一部分用船送往漢部落，另一部分就直接放在牧民那裡寄養。
不過這些都只是暫時的，投靠漢部落的牧民正在改變他們的生活習慣，從遊牧到定點放牧，他們已經完全穩定了下來，接下來等到明年，羅沖就會下令在現有的開源城外面繼續建造郭城，到時候就可以把這些牧民牢牢的定死在這裡，讓他們徹底的轉化成漢人。
漢人不是一樣可以邊定居邊放羊嗎，沒什麼不一樣的。
次日一早，當一輪紅日從開源城的城頭上緩緩升起，達蘭台也帶著自己的隊伍來到了開源城外，按照之前打聽的消息來到了開源城北面的牲畜市場，這裡是專門給牧民做牲畜交易的地方。
不過到這之後他卻突然發現自己似乎來早了，漢部落這裡還沒開市，但是一大早擺攤買早點的商販們卻已經開始扯著嗓子招攬顧客了。
「香噴噴的羊雜湯，酥脆的燒餅。」
「羊肉泡饃嘞，不怕香的快來嘗一嘗。」
攤主們不停的用漢牧雙語輪流叫賣著......
路邊的大鐵鍋中正煮著如牛奶一般雪白的羊肉湯，各種羊雜分門別類的擺放在一旁的案子上，案子另一邊也架著一口黑黝黝的鐵鍋，但是裡面裝的東西卻讓人感覺十分怪異，因為那裡面全是如同黃豆大小的黑色卵石，滿滿一鍋的石頭中還不停的散發著麥子炙烤的誘人香味。
「這是啥？」達蘭台好奇的問道。
「嘿，我這叫石子饃，這可是我們首領發明的吃法，先把麵粉揉成發麵，再加上佐料擀成麵餅，兩面刷上羊油，等鍋里的石子炒熱了，就翻開石子把麵餅往裡面一埋，用不了多久這石子饃就做好了，怎麼樣，要不要來幾個嘗嘗，這可是小麥做的，只有漢部落才會種的糧食，到別處你都買不著，不吃可要後悔了呦。」
年過五十的攤主手裡拿著鐵鏟，一邊說話一邊翻動鍋中的石子，已經烤炙金黃的麵餅在滾動的石子中若隱若現，不停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咕嚕...咕嚕...達蘭台身後傳來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他回頭看了看，然後轉過頭為難的看向攤主，「我們沒有錢。」
「嘿，這好辦，看你們這架勢，肯定也是來賣牲畜的吧，這樣，你壓一頭牛在我這，你們幾十人放心吃，等你們吃飽了這市場也差不多該開了，到時候我領你們把牛賣了，咱們該多少錢多少錢，我絕對不占你們便宜。」五十多歲的攤主大爺十分豪爽的說道，反正這事也不是第一次幹了。
達蘭台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還沒動靜的交易市場，只好答應了下來。
攤主很高興，讓手下的一個啞巴夥計領著他們把牲畜趕到臨時存放的畜欄里，看畜欄的小吏給他們點了數，然後寫了個木頭牌子，其實就是存單，整的像現代商場外面看自行車似的，等把牲畜都安置好，又開始張羅著達蘭台他們就坐，一碗碗的羊雜湯擺上桌，攤主大爺又端來一『筐』烤饃，眾人立刻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達蘭台則是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打量周圍的情況，他端著羊湯站到石子饃的攤位前，看著攤主穿著一身深棕色的麻布衣裳，頭上還像漢部落一樣束著發，但是剛才和攤主的交流中，他聽出這老頭說的是純正的草原牧民語言，不是漢部落刻意學習那種的蹩腳牧語，於是就好奇的問道。
「你是牧民？」
老漢沒有抬頭，手裡依然在麻利的擀著麵餅，「昂，沒錯。」
「為什麼要加入漢部落？」達蘭台再次問道。
老頭這次抬頭看了他一眼，只是平靜的說出四個字，「為了活著。」
見達蘭台不解，他繼續解釋道，「咱們草原上的部落生存艱難，每次遷徙都要把老邁的牲畜殺掉，上了年紀的老人就只能啃年輕人吃剩下的骨頭，萬一哪個冬天糟了白災（雪災），那就只能把我這樣的老人拋棄。
可是漢部落不同，漢部落敬仰祖先，最重孝道，父母把孩子養大，等父母老去，孩子們就要給父母養老送終，這就叫孝順。
我已經老了，騎不動駿馬放牧了，要是還在遊牧部落，說不定就在過著每天啃剩骨頭的日子，沒準這個冬天就要被自己的兒子丟在草原上餵狼了。
可是在這裡，我還能賣饃養活自己，掙得錢不比年輕人少，我為什麼不能加入漢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