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警察和痞子(2/2)
「這麼嘲笑你的上司,不太好吧?」張新海笑眯眯說道,可表情很同意趙鳳聲的觀點,拍著自己的肚皮,搖了搖頭,「近些年確實缺乏鍛鍊,當兵打磨出來的底子早就揮霍一空了,不像老向,天天充當魔鬼教官角色,跟戰士們一起訓練,一起吃苦,精神頭看起來像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我沒有那份耐性,也沒有時間,帶你來山莊過周末,算是忙裡偷閒了,也算給自己放個假。」
趙鳳聲將身子側趴到大理石上,詫異問道:「像您這種級別的領導需要當牛做馬?我總覺得您這樣的幹部風吹不著雨打不著,每天喝喝茶水,看看報紙,有事了叫下面的人去辦,頂多開會勤點,平時沒啥大事吧?」
「照你這麼說,是個人都能當領導了。」
張新海嘴角勾起,笑了笑,輕聲細語說道:「別的職業我不清楚,但警察的崗位很少有輕鬆的工作,尤其是刑警,非常苦,24小時日夜不停需要做好隨時去緝拿嫌疑人的準備,別人都說我們睡覺都睜著一隻眼,雖然有些玩笑成分,但間接說明刑警的工作特質。苦不怕,既然吃這碗飯,就要有吃苦受累的心理準備,最可怕的是時刻面臨著危險。每年犧牲的警察高達幾千人,負傷率達到十幾萬人,全國的警察總共才有多少?這個數字其實很恐怖,而刑警,占了其中絕大部分。」
「需要我們省公安廳偵辦的案件,都是大案要案,嫌疑人大多數窮凶極惡的亡命徒,身邊攜帶殺傷力巨大的武器,他們意識馬上要落網的時候,根本不會坐以待斃,被捕後挨槍子死路一條,僥倖逃脫卻能保住性命,所以大部分都會選擇殊死一搏,他們手裡的武器五花八門,土製獵槍,散彈槍,甚至還有雷管和定時炸彈,使我們刑警防不勝防。僅僅去年,我同事犧牲了兩位,算上被害的孫晨,總共三位,這三人都是年輕的少壯派,敢打敢拼,有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前途無量,這麼年輕就撒手人寰,可惜了……」
張新海語氣輕緩訴說著警察幕後的艱辛,令趙鳳聲很觸動,雖然痞子和警察是天生冤家,但趙鳳聲很欽佩為國捐軀的烈士。一個人,做出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不容易,可一輩子堅持在抓捕歹徒的第一線,常年和死神打交道,那就需要用偉大來形容了。
「以前我隔三差五被警察逮到派出所賞倆窩頭吃,挺怕警察,也有點記恨,今天被你提起警察背後的辛酸苦辣,覺得你們挺不容易。賺的錢不多,受的罪不少,拿著手槍去抓捕兇犯,結果發現人家拎著加特林要和你玩命,不沖,對不起國家和百姓,沖,又對不起自己和老婆孩子,沖還是不沖?左右為難。有首歌里唱到崢嶸歲月,熱血鑄就,現在琢磨琢磨挺悲壯的,誰都是爹娘的心頭肉,憑啥非得人家去玩命?以後見到警察叔叔,我得先敬個禮,不為別的,就為這份爺們的工作。」趙鳳聲緩緩說道。
張新海用略帶訝異的眼神望向他,「聽你誇一次人,可真不容易。」
趙鳳聲又堆起看似無賴的笑容,「您要是喜歡聽,我給您先來上十斤,不要錢。」
「趙鳳聲。」
張新海神情凝重問道:「想不想當警察?」
「我?!警察?!!!」
趙鳳聲指著自己鼻子,下巴快掉到了引以為傲的褲襠里,「您沒開玩笑吧?我這樣的也能當警察?您不怕給警察群體抹黑?不怕我知法犯法?」
一連串的反問,並沒有讓張新海表情發生變化,他輕聲道:「每個崗位都有害群之馬,賈局長,前去抓你的分局隊長,還有秀才莊的幾位民警,他們不約而同觸犯了法律法規,受到了應有的懲處。雖然你這人看起來吊兒郎當,做起事膽大妄為,但心裡有條底線,分寸掌握的很好。其實我最欣賞你身上那股向雙平帶出來劍走偏鋒的風格,還有一腔血性,再加上富有正義感,確實是當刑警的料。你考慮考慮,不急著回答。」
「警察……」
趙鳳聲揉了揉臉頰,苦笑道:「當了二十多年的賊,你突然叫我去當抓賊的兵,領導,您這賭注下的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