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百章 昨日仇今朝報(2/2)
「去哪兒,待多久,幹什麼,您得給我說道說道吧?就一個電話讓我收拾好東西,跟您走人?天底下哪有這麼荒唐的事。」湯明拉下臉問道。
米建義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冷漠望了一下女婿,然後繼續沉默。
「停車!」
湯明突然大聲咆哮道。
曾經米建義的心腹愛將陸全法聽到新主子命令,猛地打方向盤,踩向剎車。
帕傑羅驟然停到路邊。
湯明咬牙吼道:「您當了幾十年大哥,坐夠了,當膩了,大可以放下一切一走了之。可我剛上位,酒池肉林沒享受過,尊嚴面子還沒找回來,大把的鈔票等著我去拿,我為什麼要跟你走!」
面對女婿的叱責,米建義不慌不忙放下雙臂,睜開眼睛,慢條斯理說道:「時代變了,想要靠拳頭靠刀子賺錢的時代已經過去,活下來,就得安分守己夾起尾巴做人。你我做過什麼事,咱都心知肚明,警察現在不抓,不代表以後不採取行動,他們最喜歡秋後算帳,尤其大案要案,不到板上釘釘的程度,絕不會動手,可一旦動手,到那時候就後悔莫及了。劉志淵被帶走了,孟祥偉也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再往下查,就是咱們爺倆。是,你錢多,手狠,兄弟一大把,可你敢跟警察對著幹?我女兒在等著丈夫平安回家,我也在等女婿給養老送終,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過日子,家和才能萬事興。」
湯明臉色陰晴不定,細細咀嚼老丈人的善意。
米建義長舒一口氣,「開車吧,一直往西走。」
陸全法正要發動汽車,湯明陰惻惻說道:「不許開!」
一位是老主子,一位是新主子,陸全法左右為難,汽車卻遲遲沒有發動。
「養人真不如養狗,狗還懂得忠字怎麼寫,人卻總出兩面三刀的玩意。」米建義冷嘲熱諷道。
「我不走。」湯明篤定道。
「不走,難道留下來等死?!死了你一個不要緊,我女兒卻成了寡婦。」米建義氣的鬍子都有豎直的架勢。
「你只擔心女兒,我這女婿的死活,你從來沒管過。」
湯明眸子浮現陰鬱,慢悠悠說道:「從我認識你女兒第一天,我就當狗給她使喚,一句餓了,我得冒著大雨跑五公里,賺的錢全部上交,每天都得洗那雙臭腳,只要不順她的心意,抽耳光,拿腳踹,常有的事。這還不算,她去偷人,我都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瞎子,當傻子,當他媽綠帽大王八!到了你這裡,我也得戰戰兢兢,別說陸全法他們,就連普通的小弟都比我有地位,為啥?上門女婿啊!誰他媽能看得起我?忍辱負重這麼多年,圖什麼?為的就是今天!如今我名利雙收,想罵誰罵誰,想打誰打誰,你卻讓我放下一切,去跟你糟老頭子解甲歸田?去你媽的!白!日!做!夢!」
湯明語速越來越快,到了後邊成為咆哮,積鬱許久的怨氣,終於當著米建義的面發泄出來。
米建義聽到這一番肺腑之言,眉頭微皺,「小佳對不住你,我這當父親的,管教不好女兒,只好把位置給你坐,就當彌補你這些年的委屈。其實你說的我都看在眼裡,可誰不是歷盡坎坷才能苦盡甘來?厚積薄發也好,胯下之辱也罷,磨磨你的心氣,省得目中無人自討苦吃。這把椅子並不像外人看的那麼光鮮亮麗,腿不知哪天就斷了,底下都放著鋼釘呢,栽下去就起不來。」
湯明冷笑一下,一字一頓道:「我皮厚著呢!不怕疼,不怕死!」
「隨你吧。」米建義見到他心意已決,不再相勸,「道不同不相為謀,看來咱們爺倆要分道揚鑣了。」
「對!我走我的獨木橋,你走你的鬼門關。」湯明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毫無徵兆朝米建義心口扎去!
噗呲!
鮮血噴濺!
米建義萬萬想不到女婿能陰毒到這種地步,敢親手殺了自己!生機逐漸消失的雙眼充滿憤懣,指著湯明,「你!你!……」
想要詛咒千言萬語,卻再也沒有力氣能說出口。
心情複雜的陸全法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人已死,主子只剩一個,他很懂得取捨之道。
渾身血跡的湯明跳下汽車,遙望遠處燈火闌珊的雍城,意氣風發,大喊道:「從此以後,這座城市就是我的天下!誰也別想跟我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