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九章 蕊木花(1/2)
「負債?」
趙鳳聲細細咀嚼亮子說出來的含義,倒不是他不相信,而是覺得背後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兜好褲子,沖洗完雙手,一人點燃一根煙,趙鳳聲皺著眉頭吐出煙霧,鄭重說道:「幾千萬的債,怎麼還?」
「沒打算還。」
郭海亮彎腰趴在欄杆上,微駝的背部像是背負了重重枷鎖,「如今有本事的人,不會比較賺多少錢,而是欠多少錢,負債率意味著個人的社會地位,欠的越多,能力越強。如今銀行放款難如登天,一百萬以上就要辦理各種手續,說句非常現實的話,銀行敢給你一百萬,就得有人冒著蹲監獄的危險。如果真有人能拿著房子從銀行貸出一千萬,這個人的身家最少價值上億,還要有強大人脈關係當作後盾,玩資本玩金融,呵呵,那是社會精英們才敢觸碰的禁區。」
「我聽不懂。」趙鳳聲酒意清醒一些,微醺的雙眼浮現起凝重神色,沉聲道:「但我不想你出事。」
「不會的。」
郭海亮搖頭笑道:「雖然我欠了很多錢,可我所持有賭場的股份遠遠要大於這個數字,否則誰敢輕易借給我,就因為我是賭場老闆的女婿?扯淡。在雲波詭譎的商場,一紙婚約的約束力,並不比廁紙大多少,離了婚,我就是窮光蛋一個,他們憑什麼借給我錢?還不是我手裡掌握的真金白銀?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全都要靠我的門路運作,沒了我,他們損失的數字會遠遠超出幾千萬。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危,我的處境要比你安全。」
滄海桑田,彈指一揮間,趙鳳聲只覺得旁邊男人有些陌生,望著老街一條條縱橫狹窄的胡同,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的點點滴滴,這才敢斷定隨手購買一台豪車的精英人士是他穿著褲襠長大的髮小。
趙鳳聲指著遠方一處電線桿,笑道:「還記得那年咱們在房頂上燒烤麼,大剛他爹抄著棍子來抓他回家,那傢伙嚇得沒地方跑,從電線桿順著溜下去,結果半路被對面房子上的釘子掛住了屁股,菊花縫了好幾針,走路都一瘸一拐。」
郭海亮很難得地哈哈大笑,補充道:「記得那會你天天拿辣串引誘他,饞的他口水流了一大灘,後來有次不小心崩了線,血順著褲腿流,你不知道從哪拿了條衛生巾,說是醫院最新繃帶,給剛子粘的那叫一個瓷實,害得他撕下來時候疼的哭爹喊娘,非要砍你幾刀才肯罷休。要說咱們幾個裡面,數你最蔫壞,用李爺爺的話就是踹寡婦門挖絕戶墳的主兒,缺德帶冒煙。」
「那會才多大?以為拉個手就能懷孕,誰知道衛生巾是啥玩意,我那叫好心被當作驢肝肺,李爺爺天天罵我訓我,但從來沒說過我缺德帶冒煙,話可以亂說,但帽子不能亂扣。」趙鳳聲笑著解釋道。
「從今天起,咱們四個都有家了,風風雨雨這麼多年,不容易。」郭海亮側過臉,意味深長說道:「人生有無數路口需要選擇,一念之差,會發生天翻地覆般的變化,事到如今,你還想著要為肖貴和錢家討回公道?」
「想是想,做是做,兩碼事。我一個勢單力薄的愣頭青,想要扳倒西北經營多年的小王爺,太異想天開了,不出意外的話,等著我的只有死路一條。」趙鳳聲揉了揉鼻子,「可這麼安安穩穩活著,總覺得心裡有道過不去的坎兒,吃也憋屈,喝也憋屈,睡覺也憋屈,你懂那種感覺嗎?就像一根魚刺卡在嗓子眼,死不了,但會難受。」
「堂堂雷一集團總經理被你說成一根魚刺,雷斯年知曉後會不會再對你動手?」郭海亮雙手交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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