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西北望射天狼(1/2)
距離婚禮過去了十來天,崔亞卿依舊沒有任何消息,趙鳳聲始終呆在桃園街,家和酒樓,兩點一線,去的比誰都早,回來的比誰都晚,不僅親自採購和炒菜,就連掃廁所的活都大包大攬,害得保潔大嬸只能拄著墩布在旁邊當起了觀眾,都太不好意思領工錢。
除了幹活,就是喝酒,趙鳳聲每天晚上都要喝到酩酊大醉。
他哪是在喝酒,簡直在玩命,一瓶白酒,一盤花生米,不玩遊戲,也不行酒令,不到十分鐘就喝個底掉,基本每頓都得幹掉兩瓶白酒和十幾瓶啤酒,最後吐到稀里嘩啦,在酒精的麻醉中入睡。大剛和郭海亮,不忍心他獨自喝悶酒,起初還陪在旁邊好言相勸,當一個喝酒的陪襯,可沒超過一個星期,倆人就撐不住了,一個比一個臉色發綠,跟低配版綠巨人似的。醫生說那是喝酒過多,肝臟出現問題,從而導致臉色不正常,再不戒酒,倆人就得雙雙躺到太平間喝了。倆人無奈,只好叫來花臉和傻小子,四人輪流陪他,這才能夠艱難度日。
夏至。
日長之至,日影短至。
郭海亮跑到桃園酒樓,發現趙鳳聲不在,只有大剛在看店,於是扭頭來到了八條十二號,一推門,看到大廳擺著一個拉杆箱,趙鳳聲正在衣櫃旁邊收拾東西,郭海亮納悶問道:「這是幹什麼,要出遠門?」
趙鳳聲忙著拾掇衣櫃裡二妮留下的衣物,慢悠悠嗯了一聲。
「準備走遍天涯找媳婦?」郭海亮越看越滿頭霧水,坐到沙發上,點燃一根煙。
趙鳳聲愛答不理,將桌子上的玉鐲和商鋪房產證收到抽屜里,鎖好,鑰匙放回了原處,然後蹲到床邊,手探進去,遲疑了一下,又縮了回來。
床底只有一個長方形箱子,裡面只躺著兩把有點年頭的唐刀,這一點郭海亮十分清楚,望著趙鳳聲躊躇的表情,又看到收拾整潔的屋子,分明是一副出遠門的跡象,郭海亮神情一凜,菸灰跟著瑟瑟抖落,沉聲道:「你要去西北?!」
趙鳳聲直起身,拍了拍手,乾脆利落答道:「是。」
「你應該等二妮回來,夫妻倆見上一面再說,起碼先把之前的疙瘩捋順,萬一你前腳剛走,二妮消氣回家,又弄成了一場陰差陽錯。好不容易成為夫妻,別再意氣用事,你連她出走的原因都不知道,怎麼能說走就走呢?」郭海亮蹙起眉毛說道。
「我像是意氣用事的樣子?」趙鳳聲瞥了他一眼,點燃了婚禮時剩下的中華煙。
「你去西北,那可是九死一生。」郭海亮眉毛糾結在一處,正如他此時此刻的心情。
「死了反倒是一了百了,省的再去害人。」趙鳳聲笑了笑,像是自嘲,極少有人能從他的笑容里捕捉到苦澀意味。
「命運這東西,並非一成不變,時而多舛,時而興旺,你跟李爺爺學了這麼久,應該也清楚什麼叫做命局與運局,非把自己定義為掃把星,那不是自討苦吃嗎?」郭海亮不想讓他去西北涉險,只好耐心勸解。
「不想賭,因為我輸不起。」趙鳳聲坐在床邊,雙臂搭在膝蓋,頭埋得很低,導致那根筆直的脊樑顯得有些佝僂。
郭海亮咬了下病態蒼白的嘴唇。
本想說出一番大道理,來改變他的意願,可當趙鳳聲那句沉甸甸的話一說出口,發現巧舌如簧的自己竟然也會語塞。
房間內安靜的出奇。
郭海亮從柜子里拿出一瓶九幾年的劍南春,這是不久前他托人弄來的好東西,生子喜歡這一口,他清楚,所以花了不少價錢,本來是給小兩口新婚之夜準備的小情調,可新娘子人去樓空,這酒也就一直沒動。
郭海亮隨手打開瓶蓋,一人倒了一杯,「喝點吧,就當是踐行酒。」
趙鳳聲正準備一飲而盡,卻被郭海亮拉住小臂,「最後一晚上了,咱們多說,少喝。」
趙鳳聲輕輕一笑,喝掉了三分之一,嘆了聲「好酒。」
郭海亮喝掉一多半,緩緩說道:「今天本來是我找你辭行,沒想到你要比我先離開武雲,這瓶酒就當作咱倆互相送別的心意吧。」
「你回澳門?」趙鳳聲用力抽了一口煙,詢問道。
「我還以為你不會關心我呢。」郭海亮笑著調侃了一句,點頭道:「出來的時間不短了,那邊還有一大堆事需要打理,其實我只準備了一個月的假期,但你這傢伙就像一個惹禍精,麻煩不斷,害得我也得在你周圍忙活。本想親眼看到你和二妮的婚禮再走,誰料到天不遂人願,拖來拖去,是該回去了。」
「大剛不是哭著喊著要跟你回澳門嗎,這回他可如願了。」趙鳳聲眨眼道。
「我覺得他更想跟你去西北。」郭海亮面容嚴肅道。
「這次我一個人去,誰也不帶。」趙鳳聲篤定道。
「怕害了他們?」郭海亮吐出濃郁煙霧,眼眸浮現出憂慮神色。
趙鳳聲默不作聲。
「奉先也不帶?」郭海亮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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