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永遠的搭檔(1/2)
第1208章 永遠的搭檔
偉大樞紐是月球最為特殊的建築,光是建築形式就不像是這個時代的產物——因為它是一個巨大的五角星形棱堡。
理論上來講,「棱堡」這種建築形式應該已經被淘汰五百年了。這種凹多邊形的巨大堡壘原本是在火器時代剛剛起步時,依靠交叉火力來防禦自身的。但隨著爆炸性炮彈的誕生、火炮射程的延長以及野外機動戰占比的提升,這種防禦工事早在19世紀就基本退出了歷史舞台。
如果世界正常的話,星際拓荒時代應該沒人會記得這種古老的建築形式。
但這裡是月球。
數道高低不一的牆壁直接從月球的塵土之中拔地而起,五芒星的中心部分即為阿耆尼王的城堡「美德堡」。
棱堡連同內里的城堡,在整體造型上呈現出一種自相矛盾的狀態。它似乎有打算延續巴洛克風格,波浪形立面、橢圓形空間、巨大柱式,再加上流動且變幻的光影效果。但是建造者似乎又有點習慣於極簡的現代風格,對「裝飾是罪過」的風格有所留戀,宮殿整體都是以平整玻璃做外牆,以至於這建築好似建模的多邊形面數過低一樣不倫不類。
宮殿建在月球正面的西緣,從這裡眺望,地球剛好掙脫地平線,像一輪永不落下的藍色弦月——由於地球的潮汐鎖定,月球始終只有一面對著地球。宮殿的大門正對著地球。由於月球天平動,地球會有正負六度的輕微擺動,但若是在大門內觀察,則永遠都在門框之內,仿佛地球就只是門窗上永恆的裝飾。
據說阿耆尼王就連地球也不願意仰視。
不過,也有傳言稱,阿耆尼王時常為「地球上看不到自己畫的五芒星」這件事而感到遺憾。
儘管連一條對外的路也沒有,但是,這裡也確實是「樞紐」,從地球發往地外的上行信息之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會在這裡經過。同樣的,下行數據也有相當一部分會從這裡前往地球。除開科研騎士團的數據專列之外,幾乎所有數據都有被檢視的風險。
隱寫與識別的技術在這裡對抗、進步。特化AI在這裡成長。
不過,這一項工作已經停止許久了。
在俠客接管了月球之後,松島宏被派遣到了這裡。
鐵心法王做得相當徹底。他咒殺了月球的其他留守高手,以至於月球沒有組織起像樣的抵抗——他似乎早就準備著這一天了。
尼婭古蒂與楊振豪都對這戰果表示驚嘆。在菲赫爾特的破壞之下,月球的留守兵力甚至沒能發起像樣的反抗。兩個一重天俠客帶隊就完整接管了整個月面勢力。只有少數人還覺得阿耆尼王終歸會回來的,所以斷網潛伏。
現在,俠客們的主力正忙於清掃地球上的頑固分子。
而松島宏目前就在這裡。
松島宏的技藝可與向山、隼相提並論,但並不熟悉高級義體,反射速度也受限。尼婭古蒂覺得,這樣的人才可以去做外功教學、可以做理論研究,甚至可以搞精神文化建設,現在就讓他去廝殺有點浪費。
目前松島的任務是控制菲赫爾特。他與圖靈一脈同出一源的防火牆可以保證自身不被內功瞬間咒殺,而他的外功水平也保證可以應付絕大多數狀況。儘管菲赫爾特反水的可能性不高,但基礎的防備還是必須要有。
菲赫爾特對此倒是沒什麼意見。對他來說,誰來看管都比待在阿耆尼王監視器前自在。所以他目前還很放鬆。他特意換上了一具老人外貌的身軀,對於自己義體的力量限制而感到由衷的放鬆。
這種鬆懈的感覺,是過去十餘年都未曾體驗的了。
然後,就在剛才,一個信號將他與松島一起叫到大會議室。
大會議室是阿耆尼王麾下諸多部門負責人碰頭的地方。現在這個地方空落落的,平時的參會者不是跟隨阿耆尼王出征,就是剛剛被菲赫爾特殺死。菲赫爾特看著空曠的會議室,只覺得心曠神怡。
向山的投影浮現在二人面前。
「什麼情況?」松島宏有些困惑,「按照預定計劃,你現在早就到火星了吧?」
「我的肉身確實是在火星,但這裡是我的意識體——跟你腦子裡那個租客類似,不過更進一步。我飛升了。」向山解釋道。
「哦?」菲赫爾特坐直了身體,語氣認真起來,「您是指咱們教主的那個PPT主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你的教主,小老弟。」向山也不廢話,將飛升、祝心雨與六龍教的事情撿要緊的說了幾句,然後說道,「總而言之,我現在算是轉變了生命形式。細節咱們之後再聊,我現在已經帶領六龍教開啟了贖罪之路,六龍教也是有機會飛升的——雖然形式可能跟一百多年前那個教主畫餅的時候有點差別,但我真能保證。然後,約書亞現在也挺好。行了,先不聊這個話題了。我有事需要你們幫忙。」
菲赫爾特對飛升有相當的執念。他很清楚這份熱忱是教主培育的,但是他也能通過理性判斷,這條路一旦走通,對他個人是特別有利的。也正是因為這份對熱忱的克制,他能夠勝任人類社會壓力最大的工作。
在得知鎮魂法王安全之後,鐵心法王立刻調整了狀態。
向山直接分享了資料包。其中包括數份文字報告,來自黑艦義從參謀的留檔。
這些均是對天星艦隊的分析。
然後,他還從月球本地調用了鑠乞底的資料,發送給松島宏。
「這就是黑艦義從現在遇到的狀況了。」向山說道,「十來分鐘之前的事情了。情況瞬息萬變。那邊應該已經準備好反擊了。我現在需要你們幫我思考……」他指著菲赫爾特說道:「鐵心老弟,你無疑是最了解哈特曼的人。對著黑艦義從情報做出推測吧,然後還有你……」他又指著松島宏說道,「祖師爺賞電充的優秀研究員,開動你的腦筋,好好思考一下這種狀況下對鑠乞底的最優策略。」
松島宏說道:「就算我們現在開始思考,回傳到黑艦義從那邊也需要十分鐘吧?來得及嗎?」
「來得及來不及都要想。」向山說道,「調集資源的臨戰準備總得一點時間。如果回傳的信息能夠在關鍵時刻幫助那邊的俠客查漏補缺,那就再好不過了。」
松島宏道:「火星那邊呢?火星距離黑艦義從的戰場更近吧。你在火星可以調集的資源不是更多?還有土星,你也可以這麼出現在土星……」
「只能說火星軌道距離黑艦義從更近,火星本身可不一定。」向山聳聳肩,「而且火星的致命問題是上行鏈路幾乎被摧毀殆盡了。而土星則是幾乎沒有從太陽系內環直達的鏈路,下行流量等於沒有。」
超級人工智慧重黎在意識到「飛升者」可能存在於火星之後,在物理層面果斷摧毀了幾乎所有上行站點。
天體之間不可能牽設纜線。行星網絡的數據吞吐量極大,而信號的中繼站點距離天體又很遙遠。為了確保通訊的穩定,一個行星對外的上下行數據中心都是分離的。
彼時飛升者的存在只是一個猜想,因此重黎保留了下行鏈路——準確來說,是保留了科研騎士團使用的數據專列。萬一只是推測有誤,火星的主要職能也不會直接停擺。
這是一個有效的應對之策。只需要摧毀掉上行鏈路,飛升者就難以將自己的力量投射到其他區域。
殘存的上行站點,要麼就是幾次系統更新之後已經被廢棄許久的天線,要麼就是俠客私下建設的。這些站點的數據流量很低,並且能夠接入的中繼站點本就是受限的,很不穩定。
現在火星的所有上行流量都歸向山支配,但飛升者向山仍舊沒法將自己完整的偉力投射到火星之外。
土星缺少的,則是從太陽系內側而來的下行帶寬。俠客私下搭建的數據鏈,本身也只夠緊急通訊。在內外太陽系之間往來的俠客,多會帶上硬碟,來為兩邊的抵抗勢力同步一些資訊。
而向山就算能在小行星帶找到潛伏著的小股游擊力量,將飛升者的數據交託給他們,他們的飛船也不足以趕在天星艦隊之前趕到土星。
從火星出發的數據,沿著祝心雨在過去百年搭建的私鏈抵達黑艦義從時,也只夠結合本地數據更新人格了。
地球的上行流量還要更高一些。從地球上取得的成果,能夠更加有效地幫助黑艦義從。
「就我的理解來看,黑艦義從指揮官的推測沒什麼問題。」菲赫爾特陷入沉思,「只不過,他居然拋棄了鑠乞底……這倒是有些不可思議了。」
「那老狗還有捨不得拋棄的人?」
菲赫爾特搖頭:「這倒不是。哈特曼閣下心底里什麼東西都有一個價,鑠乞底恰好是價格比較高的那一類。哈特曼閣下培養他,主要是為了對抗頂尖武者的斬首戰術,某種意義上是預備未來與武神再戰的,按理來說不會當做一次性用品。」
松島宏對自己不懂的事情很是虛心,直接問自己腦海中的阿零:「『一次性』作何解?」
【那可是戰艦啊。他們能夠潛伏上去,卻沒法在驚動了戰艦之後順利脫離。】阿零解釋說道,【除非能保證敵方艦隊的所有戰艦都失去開火能力,不然的話,單兵或小型飛行器所攜帶的燃料,根本不可能在敵方恢復態勢前跑出戰艦有效射程。況且長途奔襲一定是大型艦艇更有利。所能攜帶的燃料總量上優勢太大了。】
換言之,不能擊潰敵人,就只能戰鬥到死。
第六武神的時代開始,俠客方面也會強調頂尖武者與艦隊的協同作戰。真正的單機對艦陣,基本就只有「絕境下的背水一戰」這一種情況。
三十名一重天武者是一股很強的力量。地球卡門線之戰,俠客一方的一重天武者甚至還不到這個數字的一半。如果不是祝心雨扭轉了約格莫夫蓄力的攻擊,地球群俠就算斬殺諸王,殘兵也很難真正擊敗金星的行星艦隊。
分散統御整個地球的高級武官也只有五十餘人——不考慮那些俠客中的強者,五十餘名一重天武者就足以鎮壓整個地球了。
一般來說,也只有主力戰艦才會配備防衛武者。
俠客方面,黑艦義從的一重天數量也只有十餘人,遠少於三十。赤艦義從那邊據說更為緊缺,一名一重天武者甚至要負責數十戰艦的防衛工作。
但是,現在處於「孤立無援」狀態的卻是鑠乞底的戰術小隊。
「丟棄這一支力量,看樣子阿耆尼王是很不希望這次突襲土星時受到『自己人』的干擾……要打出一個不會被任何人找麻煩的結果?」鐵心法王思忖道,「萬機之父的態度……這個時候挑撥其他諸王呢?不……應該做不到吧。」
天星艦隊已經深入小行星帶,就算其他諸王有什麼想法,也沒法干擾阿耆尼王。
或許阿耆尼王還存著「在土星飛升之後繼續借用庇護者勢力」的想法。就向山的表現來看,飛升者跨越星際作戰,依舊很依賴數據鏈路的流量。而太陽系外環與內環的通訊流量很低是客觀存在的。
就算哈特曼化為飛升的天災,也不可能只靠自己反攻木星火星。
說到底,還要落回到軍力上。
「諸王過去沒有幫助或利用俠客的想法。除開武神更生,他們也不大瞧得起俠客。」鐵心法王否定了自己的理論,「看樣子,還是得由黑艦義從自己破局。」
黑艦義從的戰士們可以調用整個艦隊的資源去解決這一支敵人,而鑠乞底戰術小隊卻只能在資源不斷被消耗的前提下就地搶奪補給——這是一個脆弱的平衡。一旦俠客一方的抵抗烈度超過預估,這一套以戰養戰的流程就會宣告破產。
這其實也是許多突襲戰艦的俠客的最終結局。
就算是武神,也不可能每次都做到完美的資源管理加損傷管理。
這隻小隊幾乎不可能消滅整個黑艦義從的有生力量。
至少,戰艦群若是決定採用天地同壽的打法,這支孤軍也幾乎無法反制。
當然,鐵心法王也清楚,向山找自己來,為的肯定不是這種策略。
向山需要的是能夠最大限度保留黑艦義從戰鬥能力的戰術。
松島宏思忖道:「若是這任務送死的意味這麼明顯……他們到底為何願意去執行這樣的任務?」
「不去就會死,去了多半還有一線生機。」菲赫爾特不假思索道,「按照阿耆尼王的習慣,或許在這支部隊還剩下30%的時候,那些可憐的傢伙就會解鎖投降的權限呢?」
「也就是說,必須以消滅其中百分之七十的兵力為目標……」
「哈特曼閣下是有可能設置更低的死線的。」
「關鍵在於鑠乞底。」向山說道。他從本地調用鑠乞底的相關資料——這原本就是鐵心法王給他的,月球自然有備份——將之發送給松島宏,說道,「這是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另外,還有去刺殺哈特曼的那一支……也需要規劃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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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艦震動,黑艦義從正在改變陣型。
這個過程在高層會議的同時同步執行——這本就是預案的一部分。只是哈特曼超乎常理的戰術讓大部分通用對策不再有效。
三十名一重天武者可以碾碎絕大部分戰術的施展前提。
黑艦義從能做到的其實不多。
通過分散艦艇、拉長艦艇與艦艇之間的距離,就可以有效增加敵方執行跳艦戰術的成本——至少短程加速用的推進劑消耗要增加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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