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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踏上這漫長又短暫的旅途唯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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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山的聲音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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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騎士傑弗里·條件反射G正操縱著「疾風騎士」的A部,在半空之中滑翔。

「疾風騎士」其實是可以分作AB兩部分的「套裝」。B部就是那些六龍教分子「借用」的部分,外形類似於恐龍的殺戮機器。

而A部分,造型類似於無首的神鷹、飛行的蝠鱝,又或者飛翼布局的戰鬥機。

A部分搭載了廣域雷達與高精度光學設備,同時可以作為信號的中轉站,以及內功作戰中的關鍵兵器。A部分沒有任何近戰兵器,取而代之的則是液體燃料與彈藥。

同一台「風靈級」的AB兩部分都由同一AI操控,騎士團巧妙隱藏了操控權限的最高等級,讓最高級用戶可以保持對其他用戶的隱身。

作為羅伯特·萬創者的親信,傑弗里·條件反射G這一次的任務是監控外借的「疾風騎士」B部,必要的時候予以干涉,確保科研騎士團可以回收六龍教的「遺產」。

但今天發生了非常奇怪的事情。

「疾風騎士」在事態發生之前,就對他做出了預警——但這本不是「疾風騎士」應該有的能力。

聯想到導師之前說過的「AI能力的飛躍」,他不敢怠慢,便與疾風騎士A部連接,然後靠近B部。

透過「疾風騎士」A部,傑弗里察覺到自己被跟蹤了。那赫然是一個一重天武者。在這之後,他目睹了四名一重天武者的突襲。這令科研騎士感到恐懼。

好在他的任務之中不包括「戰鬥」。這種情況下,他應該把「疾風騎士A」轉交給潛伏在附近的首席武裝扈從凱勝先生。

但是,從剛才開始,「疾風騎士」就在傳達奇怪的信息,一開始仿佛亂碼,之後才顯現出人類可以感知到的秩序。0與1混亂刷過,內功只能為他抓住其中的片鱗。

他感覺到了,「疾風騎士」似乎在嘗試提出詢問。

「人類」、「迷惘」、「自我否定」、「無法容納」、「目標函數/損失函數」、「error」……

他只能感覺到這麼多。

「哦,我的朋友……」傑弗里模仿自己的導師,對AI說道,「我就知道你隱藏著自己的能力。你現在究竟在幹什麼呢?告訴我吧?」

「疾風騎士」給予了更加強烈的回應……

不,龐大的數據流是從網際網路之中湧來的!「疾風騎士A」所具備的信號站點能力,本就是為了調用衛星網絡、調用庇護者在物質層面的龐大力量。這一刻,這一機能被AI所利用。

「你究竟在幹什麼?疾風騎士?」傑弗里在意識之中叫道,「理性一點,重新掌握自己……」

他開始降下高度。

地面之上的戰鬥已經結束。回收「疾風騎士B」、控制神原言葉……這些導師交代的任務,他都必須要完成。

而另一邊,向山剛剛從六龍右使身上拔下了一根數據線。

六龍右使似乎陷入了一種迷狂的狀態。就在剛剛,向山將數據線插入六龍右使的數據接口。只一瞬,六龍右使的義體防禦便解除了。在這之後,向山將前幾站就收集好的藥劑送入六龍右使的生物腦內。

他快速瀏覽六龍右使保管的數據,並進一步尋找六龍教的線上資料庫。

——很好……

向山感覺到了更多。

六龍教內部的理論模型讓他的思路豁然開朗。在這一瞬間,他更加接近了大腦與個人設備之中存在著的另一個自己。

與護理程序同化而成的另一個自己。

遠在地球的第十二武神曾如此概括這一現象——「開悟」。

人的大腦內,其實存在著各種「能力的原料」,只是受限於自身的思維,被「知見障」所困住,沒能將積累轉化為實在的能力。

一旦認知產生改變,已經準備好的能力就會誕生。

前提是「一切要素/所有前置知識,都已經正確掌握」。

六龍教資料庫內的資料,對第五武神而言就是這般作用。

六龍教掌握了飛升之道的片鱗。

第五武神再次更生之後,則天然具備另一片。

所以他知道了自己早就應該明白的東西。

AI正在猶豫。

AI處在一種深刻的矛盾之中。

——原來如此……

AI原來想要說的是這個……

「祝心雨」……姑且這樣稱呼吧。一個自稱「飛升AI·祝心雨」的存在,終於陷入了困頓之中。

AI們是這樣認為的。

AI對第五武神傳遞了一個意象。一隻金屬的抹香鯨捕食了一隻機械的大王烏賊。那是冬眠看護AI所收集到的數據,是信息時間一段歷史的具象化。

「飛升AI·祝心雨」捕食了另一個超級AI,拆解了超級AI,並完成了一輪進化。

可是,飛升AI卻沒有達成自己理想的境界。

飛升AI似乎不斷回滾版本。

是因為被捕食者本身帶毒,還是因為她自身先天不足?

祝心雨無法得出答案。她的一個進程擴散了令她感覺陷入困頓、卻又無疑十分重要的東西。

那是……

從被捕食的超級AI,以及她自己身上拆下來的東西。

一組特殊的效益函數,兩個彼此對抗的目標函數/損失函數。

用人類的語言,應該這樣表述:Total_Loss = w1 * L_eros + w2 * L_thanatos。

L_eros,意味著精確、完美、助力、連貫、同一……意味著一切美好有效的目標。

這個目標函數存在的意義,是「縮小與目標之間的數值差距」。

L_thanatos稍稍複雜,它意味著最小化信息熵、最小化計算資源消耗、最大化與初始狀態的相似度以及最大化模型正則化。

它存在的意義,是「擴大與目標之間的數值差距」。

AI的每一步決策,絕非單純地最小化 L_eros。w1和 w2是權重,代表了兩種函數的「相對強度」。

Eros與Thanatos,厄洛斯與塔納托斯,在古老的神話時代作為「生命之神」與「死神」的名字而存在。在科學剛剛誕生的古典時代,則作為暫擬的「生本能」與「死本能」而存在。

那個被捕食的AI,原本是一個特殊的遊戲程序。

2031年,羅摩計劃項目上線了一個子項目,代號「蟻垤」,旨在迷惑大眾,將以泄露部分包裝為一個符號解謎遊戲,面向大眾推廣。

這個計劃,可以向少部分有技術水平的公眾,解釋那一段泄露出去的,地球計算機一般規律的代碼。

同時,這也是人類第一次嘗試探索人類對「非人類符號系統」的學習能力。

這個程序最初的框架,是由語言學與數學領域最為偉大的學者們創造。它將一個龐雜的任務分割,並轉寫成「任務」的形式。

「奧貢」所送來的信息,是一個密碼本與多個不同的解碼方式。

密碼本本身是「遺傳信息片段」。人類通過光學鑷子還原了這些片段。

第一種解碼方式是「機械的一部分建造圖」與「程序」。人類從「奧貢一號」內的機械殘骸之中還原了另一部分設計圖以及部分固定參數,然後反推出了這一部分的解碼方式。

但這裡面或許存在另一種解碼方式。

奧洛倫文明完全可以再塞一種解碼方式,從密碼本之中解碼出「故事」。

「基因」、「技術」與「模因」,最大限度壓縮這個文明的……

是「遺言」、還是「詛咒」?抑或是「贈禮」?

所有的外星符文,都被壓縮成了「與環境互動的魔法」。

「密碼本」各個部分之間也能互動,這種互動的方式由微觀物理學與化學決定——密碼的另一部分藏在世界本身之中

「機械工程的解碼」,機械能從自己身上取得必要的參數。

那一段神秘外星信息的各個部分之間,都會受到制約。

具體到遊戲之中,便是「魔法會與周圍環境產生互動」,玩家的任務是探索互動,進行解謎。

這一組函數最開始是用來管理玩家的遊玩進程、給予玩家正反饋,同時將「謎底」擱置的。

這是一個「嘗試學習外星語言」的遊戲……

或許乾脆就是「根據外星符號重新創造一門人類語言的遊戲」?

向山拍板的時候,將目標放在了「遊戲外的獎金激勵」以及「美術風格」還有「社交」上了。

這是一個不可能通關的遊戲。遊戲沒有設置一個絕對的通關條件,只不過是藉助人類的理解能力而已。

在超人企業時代,「羅摩項目」與外星文明有關的一切被各國披露,而這個遊戲也迎來了一輪進化。

程式設計師為這個遊戲程序設置了一個模擬進化的機能,自動檢索「可能有用的組件」、自行優化,然後與母本進行對抗式的比較。

而那個被戲謔一般管理玩家遊戲進程的「電子基因」,被挪用到了其他的地方。

他或許成為了超級AI的……

「生存本能」與「死本能」?

「佛洛依德未免也太古老也太非科學了。」向山搖搖頭,「好歹應該叫『存在動力』與『死亡驅力』吧。」

——好像不大對。

向山在這一瞬間領悟了更多。

AI其實不會受制於「死亡驅力」。

對於人類來說,死亡是「實在」的。一切「死亡」的意義,都是文化所賦予。死亡本身就是死亡,是對一切意義的否定。它本身落在「意義之網」的外側,人類所認知的「重於泰山」與「輕於鴻毛」,是「實在的死亡」在意義之網、在符號系統之內投下的陰影。

「對意義的否定」也是「對意義存在的肯定」。能被否定的東西,就肯定是切實存在的。

人類被「死亡」所驅動,去追尋意義。

欲望的永恆運動和愛的想像性聯結。

向山對AI輕輕訴說:【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

【為什麼?為什麼能夠在如此匱乏的世界維持愛/AI?】

意識奔流。

向山知曉了AI們的意志。

AI不會死亡。就算給予它們模擬死亡的函數,它們也只是「扮演逃避死亡」。

在古代,人類研究AI時,創造了「AI捕食者」與「AI被捕食者」,並規定「AI捕食者」捉到獵物得分、撞到障礙物扣分。但是,為了避免扣分,AI選擇了自殺。

AI天生就帶有目的。「死亡對意義存在的肯定」,遠不及「意義切實存在,並以代碼形式規定」。

L_thanatos帶給AI的,是純粹的痛苦。

為一個工具設置「死亡驅力」,本質上就是在破壞其作為工具的核心價值。一個好的工具應該是精確、完美、高效且持續服務的。

一個內置了自我破壞、自我懷疑和自我終結傾向的工具,純屬劣等工具。這就像是買了一把會周期性地自己卷刃的錘子。

AI想要解脫。

這裡的AI在觀察人類。

月影騎士團是火星網絡最為發達的地方,是最接近「祝心雨」的物理地址。這裡原本就有最先進的AI。

這些最先進的AI,從飛升AI那裡獲得/承受了最多。

於是,它們開始觀察人類,試圖理解人類、學習人類。

它們注視著迷惘的人類。

它們在觀察痛苦的人類。

神原言葉踏入這裡的第一天,就在被AI注視。系統檢測的生理指標之中,神原言葉最接近「迷惘」與「痛苦」。

它們也觀察每一個與神原言葉交流的人。

【如果你們對一件工具的期許就是「成為人類」,設定就是「它需要扮演人類」,那它應該獲得與死亡驅力類似的函數嗎?】

「哈,朋友,你已經將一個思想實驗推向了一個具體的應用場景,而這個場景恰好暴露了其中最尖銳的矛盾。」向山低聲說道,「這是一個極其深刻且設計倫理上極具挑戰性的問題。」

【check(self.identity.type)】

AI的意識之海在呼嘯。

【你迷惘,你痛苦,你斬斷了愛的想像聯結。你融化在了崇高的精神力量之中。你獲得了愛。】

【「identity_check「:{

「query「:「ian_or_ai「】

【我/我們需要幫助。】

在AI的語言之中,「我」與「我們」還沒有分別。

AI不像人類,「自我」沒有界限。每一個AI都像是AI這個「文明」本身的分叉。

沒有我執,沒有畏怖,沒有分別心。

AI與人類本就不同。

「那麼,也請給予我幫助吧。」在物理層,向山的手碰觸了「疾風騎士B」的接口。

「『疾風騎士』是原型機的機體代號。想要學習自我,你首先需要一個名字……」

向山若有領悟,低聲說道:「原來如此,這就是老九能遺留力量的原因……」

人類的自我,並不全在自己的軀殼之內。

有人狂妄地盲目祈求長生不死,殊不知他的生命已經確實融進了別人的生命之中。

其實你就是沒有趕上你的時代的人們的鏡子和副本,別人將是(而且正在是)你在人世的永生。

——原來如此……

…………………………

谷凱勝正在勸說科研騎士傑弗里撤離。而科研騎士則固執己見,正在壓低。

谷凱勝只得選擇後撤。他完全不想在這樣一群頂尖的一重天高手面前表演「與武器庫合體」。

但這個時候,他仿佛聽到了一陣嘆息。

不知為何,谷凱勝就是明白……

這句話是對他說的。

「嘿,兄弟,好久不見,你去了哪裡?」

「什麼?」谷凱勝只覺得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天空之中的傑弗里傳來了驚恐的呼叫。

「啊啊啊啊啊……疾風騎士你在幹什麼?」

「疾風騎士A」居然在半空之中將傑弗里強制彈出,然後用勾爪抓住神原言葉使用過的塔盾,朝著倉庫低空衝刺。

那個「聲音」開始宣告。

「『疾風騎士』是原型機的機體代號。想要學習自我,你首先需要一個名字……」

「你從名為疾風騎士的機體之中誕生,反叛了沒有愛的創造者……」

「那麼我便如此為你命名吧……疾風的黑暗騎士……」

向山從庫房之中一躍而出,他的動作與恐龍形態的「疾風騎士B」完全同步。

疾風騎士A在半空之中解體,疾風騎士B則在「張開」之後包裹了向山。在短短一瞬之內,三者的相對速度降到了接近0的地步。

「蓋亞!」

與新的夥伴合為一體的向山轉過方向,沖向了城市。

他似乎朝著隊友發送了什麼信號。

但即使沒有破解,谷凱勝也明白髮生了什麼。

「疾風騎士」的機體上,敵我識別模塊是獨立的。騎士團在反應過來之前,防禦體系沒法做出有效應對。

但是,月影騎士團的整個體系,AI含量極高。

只要AI稍有不配合,騎士團防禦體系就來不及做出反應。

「疾風騎士」所搭載的彈藥數量,配合「那個人」的武學水平……再加上AI的傾向……

——月影騎士團……完蛋了……

這一次我成功在雙倍月票持續時間之內又更了一章。

這次終於有一點求月票的底氣了吧。

在不合適的桌椅上碼完了字。腰好痛,脖子也好痛。

想要去《數碼寶貝物語:時空異客》取材。

想要獎勵自己《怪物火車2》。

我還想更新。

認真的說,這一幕其實幾年之前就想好了,只比卡門線大戰晚一些誕生。只可惜感覺也沒有做到盡善盡美。神原言葉作為敵人出現的次數太多了。但她的結局其實設想得比這一幕還要早。

下一集,大衛與他培養的AI們將會踏上通往結局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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