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邁向期末的聖誕(9)(2/2)
「當然是你們年輕人吹給我們聽啦。」
「美姬也是學小號的?」渡邊徹好奇地問九條美姬。
「我還學過打擊類樂器,」九條美姬笑吟吟地說,「你要不要試試?」
「......一定,有空的話。」
傭人拿來樂器。
兩位聖誕老人的孫女,一頭賣萌的公鹿,吹《鈴兒響叮噹》,吹《聖誕之女》。
小號原本屬於獨奏的樂器,音質嘹亮,但清野凜和九條美姬兩人互不謙讓。
再加上搖頭晃腦、把雙簧管當嗩吶吹的渡邊徹,聲音亂糟糟一片。
不過倒是很有聖誕派對的氣氛。
熱鬧非凡,吹到高興處,九條母親用義大利唱起歌,高音華麗清脆高亢;
渡邊徹變換節奏配合她。
等九條母親唱完,清野母親又用女低音唱爵士樂。
在這之後,九條美姬被母親逼著唱了松田聖子的《制服》;
清野凜唱《如玫瑰般綻放,如櫻花瓣散落》;
輪到渡邊徹,一開口,四人讓他繼續吹雙簧管去。
氛圍活躍,一陣陣歡樂而開心的笑聲,響徹廣闊的客廳,在十米高聖誕樹的枝丫間,穿梭迴旋。
九條母女合唱歌曲,清野凜吹小號伴奏時。
「烤乳豬沒了呢。」清野母親突然說。
桌子上並不是一整頭乳豬,而是乳豬切片擺盤,取少許最美味的部分。
「渡邊君,」清野母親站起來,「麻煩你一下。」
「好。」雖然奇怪為什麼不讓傭人端上來,但渡邊徹還是跟著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客廳,走進廚房。
沒有讓廚師切片,清野母親戴上手套,自己動手。
渡邊徹在一盤端盤子。
刀劃開烤得金黃的豬皮,發出脆脆的聲音,刀面上,逐漸染上一層光亮的油脂。
光是聽這聲音,渡邊徹就想吃了。
清野母親一邊切,一邊擺盤,嘴裡說:
「渡邊君,你和凜的關係怎麼樣?」
「算是朋友。」渡邊徹看著烤乳豬,琢磨著它哪裡最好吃。
「朋友的話,凜的事,你應該知道不少吧。」
「嗯。」渡邊徹收起食慾,靜靜等她接下來的話。
「渡邊君,從那件事後,你是凜唯一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幫幫她。」
「幫她?」
「她不能撒謊這件事。」
「您認為這件事不好嗎?」
「你認為呢?好,還是不好?」
渡邊徹看著清野母親,明明是貴太太,用刀把乳豬切片的動作,卻十分熟練。
「我認為怎麼都好。」他說,「我和清野同學說過,我會是她永遠的朋友。」
「沒有人能和可以看穿謊言的人一直待在一起。」清野母親繼續切割乳豬。
渡邊徹正要說什麼,清野母親打斷他,搶在他前面開口:
「你現在年輕,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年,因為新奇,因為她漂亮,所以你感覺也沒什麼,等過幾年,等你二十歲,三十歲,你能保證依然可以待在她身邊嗎?」
「那我應該習慣了吧。」渡邊徹笑著說。
清野母親抬頭看他一眼,開玩笑似的說:「你要是半路跑了呢?」
「半路跑了?」
「這又不是強制性的事情,你當然可以隨時離開她。」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不能指望別人遷就她,必須讓她自己改變?」
「如果能這樣,當然是最好的,不管是對凜自己,還是對清野家。」
乳豬被架著,四肢擺成它靠自己擺不出、也絕對不願意擺出的姿勢。
真是可憐。
「抱歉,清野阿姨。」渡邊徹說,「剛才我說『怎麼都好』,其實不對,應該是——只要是清野同學自己的決定,怎麼都好。」
「渡邊君。」
清野母親把一片烤乳豬放在渡邊徹手上的盤子裡,望著他的眼睛。
「你喜歡我女兒?」
「......嗯?!」渡邊徹嚇了一跳,「您為什麼問這個?我和美姬在交往啊。」
「既然你不打算幫助凜改變,為了不讓她一個人孤獨下去,我只有讓你就算忍受不了,也沒辦法跑,只能繼續習慣她。」
「......」
「嚇到了?」清野母親笑起來,像是逗弄孩子的惡作劇大人,「我不會勉強你,你要不要趁現在非常喜歡凜,能忍受她的缺點,下定決心?接下來的事,可以全部給我。」
『全部交給我』這句話,渡邊徹不知道她是在暗示九條家,還是說,等他忍受不了清野凜的一天,會讓他沒辦法逃跑。
沉默一陣,渡邊徹說:「我......」
「還有沒有螃蟹?那么小氣,就放那一點點,我家美姬都不夠吃。」伴隨著少許埋怨、少許笑意、起伏如樂器旋律的聲音,九條母親走進來。
「螃蟹偏寒,女孩子吃多了不好。」清野母親笑著應了一句,又扭過頭,對渡邊徹說,「渡邊君你也是,不管男女,吃多了腸胃都會感覺不舒服。」
「哦,好。」
「別聽她胡說。」九條母親笑罵著走近,「渡邊君,有錢不就是為了能在想吃的時候,就能吃自己想吃的嗎?」
「渡邊君可沒有錢人,而且有錢更要保護身體。」清野母親說。
「我兒子,誰說沒錢?」九條母親從渡邊徹盤子裡,捏起一片烤乳豬。
脆皮被咬碎,發出清脆的響聲。
「還沒結婚呢,你想做岳母也太急了。」清野母親笑著說。
九條母親沒有回她,邊吃烤乳豬,邊對渡邊徹說:
「渡邊君,將來你想買豪車,買遊艇,吃任何好吃的,穿再貴的衣服,都沒關係。」
「......哦。」
「但是呢,在女人方面,你只能有美姬一個哦。」九條母親笑吟吟地說。
她和美姬長得非常像,以至於,渡邊徹看到那副笑吟吟的樣子,心裡就條件性反射。
「那是當然。」他保證道。
「你是在騙我吧?」
「怎麼會?」
「渡邊君,我不是以九條家家主的身份,也不以九條母親的身份,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你把我當姐姐或朋友也沒關係,我是這樣的身份跟你說話哦,不要有負擔。」
「您的確很年輕,我要不是美姬的男朋友,看到您,還以為您只有二十歲。」
「這孩子,真會說話,不過這是也托你的福。」
「沒有的事,您本來就年輕。」
「渡邊君,九條家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讓你盡情享受生活,你也要答應我,將來絕對不能做對不起美姬的事哦。」
「當、當然。」
九條母親捏起一片烤乳豬,遞到渡邊徹嘴邊。
「端著盤子,只能看,不能吃,真可憐,我餵你,啊——」
「阿姨,九條媽媽......」渡邊徹後仰身體。
「別鬧了。」清野母親脫下手套,笑著說,「快點端回去吧。」
「好,我先走了。」
渡邊徹趕緊離開廚房。
九條母親把手裡的那片烤乳豬放進嘴裡。
「嗯,皮脆肉嫩,可惜,就是太油膩。」
「你不是來給美姬拿螃蟹的嗎?水箱裡有剛運來的。」
「讓廚師蒸著呢。」九條母親說,「不過,你也太過分了,那可是我家美姬看中的丈夫。」
「他也是凜唯一的朋友。」
「那就沒辦法了。」九條母親嗦了口手指上的油脂,無所謂地說,「只有戰爭了。」
「啊啦,很有自信嘛,我可不會輸給你哦。」
九條母親伸手,在清野母親的肚皮上捏了捏:
「就憑你這小肚腩?」
「......我站著根本沒有肚子!還有,你也是最近才沒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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