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在岩手縣的新年:父母的看法(4)(2/2)
玲子,村里一個大齡女青年。
讀了大學,工作沒找,直接從大阪跑回來種地。
後來學校老師退休,她才替補上去,有了份正式工作,每天懶懶散散活著,也不結婚。
結婚這事也不能怪她。
村子裡已經沒有男性青年了,她要想結婚,除了嫁給老頭,只剩小她十幾歲的渡邊徹。
渡邊老媽沒有瞧不起玲子,兩人關係甚至很好,她只是不希望渡邊徹和她一樣而已。
少子化的今天,見澤村也許從渡邊徹這一代開始,就沒有年輕人會住這裡了。
既然都要走,她希望渡邊徹能去東京,能找到舒適高薪的工作。
「那不就行了?」渡邊父親聲音沉穩,不急不緩,「城裡人看不起鄉下人,又不是美姬那孩子一個人,但她能接受阿徹,不就說明很喜歡他嗎?兩人在一起,互相喜歡還不夠嗎?」
「但我看那孩子,對小徹呼來喝去的。」
渡邊父親沒有否認,說:「有人管著阿徹也好。」
「但那也管得太過了吧?你沒聽她說話的語氣嗎?跟吩咐傭人似的。」
「阿徹長得帥,各方面也很優秀,做他老婆不強勢,將來不知道要惹出什麼事。」
「我兒子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對不起,老媽。』客廳外偷聽的渡邊徹,心裡默默道歉。
他一開始也不想做那種事,想做一個專一的人,為此幾次拒絕了明日麻衣,但最後,還是沒辦法。
「他不做什麼,但女人會做,他能拒絕一個,拒絕兩個,但能保證拒絕所有女人嗎?」渡邊恆雄說。
「這倒也是。」渡邊枝不甘心地附和一句。
客廳沉默一會兒。
渡邊徹準備裝作剛到走進去。
「他爸爸,你感覺小凜那孩子怎麼樣?」
老媽壓低聲音的話語,又讓渡邊徹停住腳步。
「挺可愛的孩子。」渡邊父親敷衍地回了一句。
渡邊老媽卻很有興致,語氣略帶興奮地說:
「我看那孩子很不錯,禮貌、可愛、安靜,和小徹也很聊得來。」
「嗯。」
「而且我看她也能管住小徹。」
「你還怪美姬凶阿徹,我看就應該這麼做。」渡邊父親說了一句。
「你感覺小凜不好?」渡邊枝把聲音壓得更低,「我倒更想讓她做兒媳婦。」
說完,就好像已經看到清野凜喊她媽媽一樣,渡邊枝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阿徹自己的事,未來的日子是他自己的。」這是渡邊父親對這件事的看法。
「我找個機會問問小徹,看他怎麼看小凜。」
關於兩位美少女的對話,到此為止。
渡邊枝問起丈夫白天送貨的事,之後,又聊起過年的準備,商量買些貴一點的食材,好好招待九條美姬和清野凜。
直到渡邊徹結婚,渡邊枝也沒有問他關於清野凜的事。
也許丈夫之前的一番話,讓她也不知道,想從渡邊徹那裡聽到什麼樣的回答。
十二月二十六日,渡邊徹回岩手縣的第一天。
他起了大早,干起郵差的兼職。
這份工作,是他上初中後,為了買很貴的輔導書,才開始乾的。
在幹這之前,在他不干之後,見澤村的郵差一直是他父親。
現在接著干,只是想讓父母知道,他是一個勤勞的孩子,不需要太擔憂他。
另外,他也早起習慣了,找點事做。
天還沒亮。
本田小狼穿過田間小路,跨過小溪上的小橋,兩邊是參天大樹的山路,冷風吹在渡邊徹臉上。
「我的愛,已經隨南風遠去」
◇
換了枕頭,清野凜很晚才睡著,早上又很早就醒了。
睜開眼之後,沒有聽到東京的聲音,窗外傳來鳥鳴,能聽到身邊九條美姬沉穩的呼吸聲。
她輕聲起床,換好衣服,下了樓。
渡邊母親在廚房做早飯。
「小凜?」聽到腳步聲,渡邊媽媽抬起頭,「起這麼早啊,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早上好,阿姨。」打完招呼,清野凜解釋,「我換了枕頭就睡不習慣。」
「那該怎麼辦?」渡邊媽媽很擔憂,手上活計都停下來了。
「沒關係,只需要一晚上,第二天就好了。」這是從吹奏部暑假合宿得出的經驗。
「那就好。」渡邊媽媽安心地點點頭,繼續處理料理。
清野凜走過去,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幫忙清洗蔬菜。
過了會兒,她開口問:「渡邊同學呢?」
不知為何,渡邊媽媽似乎很高興她這麼問。
「那孩子去送信了。」
「送信?」
「嗯,郵差打工。小徹初中用的工具書,全是他做這份工作攢錢買的哦。」
清野凜點點頭。
「枝阿姨,渡邊同學小時候是什麼樣的小孩?」
「他啊」
◇
遠處傳來悠揚的長笛聲。
高高的田壟上,一位波波頭少女,正對著逐漸升起的太陽練習。
「這麼勤奮?」渡邊徹把本田小狼停在少女面前。
本間綾子放下長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渡邊?」
「正是本大爺。」渡邊徹把頭盔取下,雙手手肘撐在車把手上。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本間綾子使勁拍了渡邊徹的肩一下。
這要是一年前,渡邊徹已經抱著肩膀喊疼了。
「昨天。」渡邊徹視線看向她手裡的銀色長笛,「這是什麼情況?」
「還能是什麼情況?來年我就高三了,是最後一學期,必須打進全國賽,不給青春留遺憾才行。」
「啊。」渡邊徹百無聊賴地望向青色的天空,「一年級就制霸全國的我,接下來該做什麼好呢。」
「你想死是不是?!」
「這不是阿徹嗎?」從本間綾子家的方向,走來一個扛著鋤頭的中年人。
「本間大叔,」渡邊徹扭身從袋子裡拿出一封信,「有你的信。」
本間大叔接過信,嘴裡嘀咕一句『又是水電費』,抬起頭對渡邊徹說:
「阿徹,聽說你在吹什麼大賽上,拿了第一?」
「不是第一,只是金獎。」本間綾子糾正道。
「金獎不就是第一嘛!」本間大叔用『女兒你少說糊塗話』的口吻反駁道。
「沒錯,我就是第一。」渡邊徹笑著說。
本間綾子撇撇嘴。
本間大叔把信揣兜里,手拍拍渡邊徹的肩,誇獎道:
「真正聰明的人就是不一樣,就算是去了東京,也能出人頭地,我早就看出你是天才了。」
「那裡那裡。」
「待會兒來我家玩,你嬸嬸今年做的柿餅很甜。」
「一定去。」渡邊徹戴上頭盔,「本間大叔,我送信去了。」
「好!」
「綾子,加油哦,不要給青春留遺憾~」
本間綾子踹了本田小狼後車輪一腳。
送完信,渡邊徹回到家,聞到早飯的香氣。
「老媽,餓死了,還沒好嗎?」渡邊徹一邊喊餓,一邊脫掉頭盔。
「快好了。」渡邊枝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騎車冷不冷?」
「還好,就是腳有點涼。」
渡邊徹換上室內鞋,走進廚房。
清野凜挽著袖子,正在幫忙攪拌燉湯。
她穿了淡粉色寬鬆毛衣,下身是到腳踝的米色長裙,頭髮散漫地束成一束,貼在背上。
看起來溫柔閒適,非常美麗。
「起這麼早?對了,」渡邊徹想起一件事,「老媽,清野她只吃半熟的雞蛋,你別全煎熟了。」
說完,他看向清野凜,準備問她為什麼起這麼早。
結果,清野凜正笑著看他,這是如春風拂面一般溫柔的笑容。
「怎麼了?」渡邊徹奇怪地問她,「我頭髮亂了?」
「有點亂。」清野凜笑著說。
「那我得整理整理。」
渡邊徹出了廚房,渡邊枝低聲笑著問清野凜:
「小徹怎麼知道你只吃半熟蛋?」
「修學旅行一起吃早飯知道的。」清野凜想起當時的場景,忍不住笑著說,「當時我們還為全熟還是半熟,還吵了一架。」
「吵架?」
「嗯。」
渡邊枝看著清野凜臉上的笑容,也沒再問,只是跟著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