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畢業典禮後,去花店的中午(2/2)
出了店,渡邊徹說:「R桑,清野小姐,開學前請給鄙人留一天時間,我請你吃飯!」
「到時候記得帶夠錢。」
「我向太陽發誓。」
吃完午飯,走了沒幾步,看到一片公園,
「坐下來休息一會兒。」清野凜說。
「好啊。」
兩人拐進這個叫「三榮」的公園。
沙坑處,有幾個小孩在玩,在他們旁邊,幾位年輕媽媽在聊天,享受太陽的溫暖。
渡邊徹和清野凜在三榮公園裡款款漫步,最後坐在長椅上休息。
頭頂的櫻花樹已經開出粉紅色的花,影子在兩人腳邊一搖一晃。
隔了兩張長椅,一個穿工裝的女白領在一個人吃午飯,她的腳邊聚集了這所公園所有的鴿子。
「一個人吃飯會不會很寂寞?」渡邊徹說。
「習慣了,反而不喜歡和別人一起吃飯。」
兩人沉默一會兒,望著女白領給鴿子餵麵包。
「如果回到神宮球場煙火那天,我一定會把你帶進去,或者和美姬一起留下來。」
「你在同情我?」清野凜扭頭看他,「一個人吃炒麵、看煙火,對我來說沒什麼難受的。」
「不是難受不是難受的問題。」渡邊徹回答,「那個時候的我,怎麼放心把這麼漂亮的你一個人留在那裡呢?太危險了。」
清野凜有些驚訝地看著他,他說的都是真的。
「你的憂患意識太誇張了,甚至可以說是杞人憂天。」
渡邊徹點點頭,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只是應付式地回答:
「是太誇張了。」
粉紅色的櫻花瓣散落在兩人腳邊。
食物的味道竄過鼻尖,風吹過櫻花,孩子在面前歡快跑過,世界和平。
這是一個離櫻花滿開已經不遠的中午。
離開公園,兩人終於找到一家合適的花店,花店名「玫瑰羈絆」。
店門口擺放了各種花卉,各種各樣。
應季的各色鬱金香,白色的水仙;還差一兩個月的康乃馨、白百合;反季節的向日葵、三色堇。
最多的是玫瑰,紅的、紫的、黑的、藍的、白的、黃的、粉的、橘紅的。
全是花香。
「請問需要什麼?」女店員三十歲出頭,長了一副開花店的樣貌。
「這裡的玫瑰花是從大田花市買的嗎?」渡邊徹問。
「這裡的花全是。」女店員輕輕點頭,「每天早上四點去大田花市進的貨。」
渡邊徹看清野凜,清野凜點頭。
女店員看兩人的樣子,推薦道:
「白色情人節回禮的話,我推薦紫玫瑰,代表浪漫真情和珍貴獨特。」
渡邊徹笑著對清野凜說:「浪漫真情?」
清野凜白了他一眼。
「不是情人節回禮。」渡邊徹叫醒失神的女店員,「用來裝飾活動教室。」
女店員因為自己的走神,顯得很不好意思:「裝飾用的話,我推薦乾花,至少半年內不會凋謝……」
「我只要鮮花。」渡邊徹打斷對方,「還有,必須是店裡最好的玫瑰。」
「本店專門挑選高品質玫瑰,完全沒問題。」女店員說。
渡邊徹看清野凜,清野凜點頭。
「我今天不要,可以預定嗎?」渡邊徹問女店員。
「當然可以,請問時間是明天,還是哪一天?」
「不是明天,也不是一個星期,是以後的每一天……」
說到這,渡邊徹再次看向清野凜。
她略微沉吟,說:「兩年,我們畢業為止。」
渡邊徹扭頭對花店老闆說:
「兩年,每天都送,嗯,如果花店裡休假,或者有不可抗的原因,比如說生病,就不用送了。」
「每天?兩年?」
「不可以嗎?」
「啊!當然可以!」
雖然從來沒接過這樣的訂單,但能賺錢就行,女店員連忙從圍裙拿出筆紙。
「請問地址在哪裡?每天送的花卉是否一樣?還有包裝,選擇什麼樣式?」
「地址是信濃町***502;一,不,兩隻當天店裡最好看的玫瑰,什麼顏色都行;包裝的話,就用報紙吧,簡單一些就可以。」
「客人,」女店員斟酌語氣,「兩年時間的話,定金會很貴。」
渡邊徹拿出錢包,抽出記不清存款額的銀行卡。
「我再給你一個地址,麻煩也每天送一束鮮花過去。」他說,「如果有人不讓進,你就說是渡邊徹送的。」
「好的。」女店員應道,「三支玫瑰?從今天3月20開始,到兩年後的3月20日,每天都送?」
「對。」
「定金一個月一付可以嗎?」
「太麻煩,兩年一起吧,我也可以先把錢付了。」
渡邊徹有錢,不怕對方不認帳,流程確認很快。
店老闆去開收據,兩人出了花店,站在門口欣賞花卉。
花店內稍顯陰冷,外面則灑滿美麗的陽光。
「這是什麼花?」渡邊徹看著一簇簇的紫色小花,開得很熱鬧。
「勿忘我。」
「以我的記憶力,你完全不用擔心這件事。」
「我說花的名字。」
「原來如此。」
「裝傻也該有個限度......」
清野凜話沒說完,從遠處吹來一陣風,經過「花海」,撫摸她秀美的長髮。
「花在欣賞你。」
「如果它們有意識的話,欣賞我也是理所當然。」清野凜整理被吹到嘴邊的髮絲。
「花都在欣賞你,而我卻在欣賞花,說明什麼?」渡邊徹問。
「說明什麼?」請野沒回答,反問道。
「說明我沒眼光,身邊有花都要羨慕的美人,我卻在看花。」
清野凜看著他:「你是不是對所有人都這樣?」
「當然不是,這麼肉麻的話,我好像只對你一個人說過。」
「九條美姬呢?」
「對她?我一般是『我的,我的,我的美姬,我愛你,我愛你,我愛死你』。」
清野凜露出極其嫌棄的表情。
「真虧她能接受。」她似乎真的被噁心到了。
「聽得可開心了。」
「以前沒看出她是這種人。」清野凜無法想像。
「每個人都會變,更何況是戀愛中的女孩子呢。我剛對勿忘我發誓,等哪一天,清野同學喜歡的人,對你說『我的,我的,我的凜,我愛你,我愛你,我愛死你』,你也會非常高興的。」
清野凜手抵下巴,低著頭,似乎在琢磨什麼。
十秒後,她抬起頭,說:
「還是很噁心,並沒有感到高......」
話說到這裡,她淺櫻色的柔嫩嘴唇顫抖,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兩人視線交匯,又連忙撇開。
清野凜盯著店門右邊的大波斯菊,渡邊徹研究店門左邊的時鐘花。
「客人,久等了。」女店員終於走過來。
渡邊徹把收據放進錢包,兩人離開花店,總算平息了內心的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