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修學旅行(11)(2/2)
「半小時算什麼,為了你,我可以前一天晚上就等在這。」
「那下次就這樣吧。」
「……不是,我認為我們不應該把愛的表達拘束在等人的時間長短上。」
靜流在另外一個車門,也跟著下了車。
「你,對,說的就是你,機器人。」渡邊徹指著她,「你不允許跟過來,接下來是我和美姬的二人時間。」
靜流理都不理他,從車尾繞過來,走到九條美姬身後。
九條美姬看了她一眼:「今天你就留下吧,也去四處玩玩。」
「小姐」
九條美姬餘光看過去。
靜流低下頭:「是。」
「我還指揮不動你了,等我成了九條家家主,第一個開了你!」渡邊徹仰著臉,得意洋洋地說。
靜流滿臉殺氣地看著他,要不是九條美姬在,也許已經直接掏搶了。
九條美姬瞅了渡邊徹一眼:「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囂張了。」
「那不開她好了,其實我也是開玩笑。」
「我是說九條家主的事。」九條美姬表情恐怖地說。
「等等,你真打算開除機器人?雖然水平差了一點,我很討厭她,但好歹是個女的,換個男保鏢我第一個不同意!」
在靜流憤怒的眼神中,九條美姬揪住渡邊徹的耳朵:「油嘴滑舌。」
車走之後,她問:「去哪?」
「先在附近走走吧,然後吃中午飯。」渡邊徹收起不正經。
兩千牽著手,沿鴨川散步。
秋日晴空萬里,水聲淙淙,波光瀲灩,澄澈的秋風拂過川邊的水草,令人心曠神怡。
九條美姬今天穿了印有英文字母的簡單白色短袖,下半身是輕盈的長裙。
對於平時她所處的環境,沒有溫度低的考慮,但在這深秋的上午,河邊的風帶了一絲寒意。
「冷不冷?」
「有點。」
渡邊徹脫下紅白色的棒球服樣式外套,給她穿上。
外套對九條美姬來說大了不少,白皙的小手勉強從衣袖裡鑽出來,非常可愛。
渡邊徹摟過她的腰,嗅她的發香:「我昨天非常非常想你。」
「有多想?」九條美姬笑吟吟地說。
迎面走來一個遛柴犬的老人,他蹲下系攜帶,柴犬便回過頭,像是畫面按了暫停鍵似的看著老人。
渡邊徹嘴唇貼到九條美姬耳邊,切切私語:「想從鴨川順流而下,一直游回有你的東京就是這麼想你。」
「鴨川經過東京嗎?」
「誰知道。」渡邊徹笑著說。
「那你就是在騙我?」
「現實為藝術服務。鴨川到底流向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是要從鴨川游回東京找你。」
「整天花言巧語。」九條美姬沒好氣地說。
柴犬和老人超過他們。
這時,柴犬已經在老人背上,它把前肢搭在人的肩頭,一張感覺一直在笑的臉,四處眺望風景。
這讓渡邊徹想起清水寺的人力車。
「你還沒說多想我呢。」他對九條美姬說。
「我不想你。」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九條美姬視線看向柴犬。
「那你為什麼比我還先抵達約會的地點?」
「你想死是吧?」
「哈哈哈,我知道,你對我的愛都在心裡,不說出來。」
「是司機開快了,本小姐怎麼可能等人。」九條美姬不滿地說,「想你……最多只有在家裡游泳那種程度。」
渡邊徹用力把她摟在懷裡:「從鴨川游到東京可有370公里,你就在泳池裡游,也太小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游?」九條美姬感受著淡淡的壓迫感,很舒適地把頭靠在他懷裡。
「我現在就游給你看!」
「去吧,我看著。」
「我真去了。」
「嗯。」
「我真真真要去了。」
「去去,快去。」九條美姬作勢把他推開。
渡邊徹更加用力地摟緊她,在她耳邊低聲笑著說:「秋天河水太冷,還是等夏天吧。」
九條美姬走累了,想找個位置休息一會兒。
附近正好有一張長椅。
一隻貓從景觀用的灌木叢中走出來,輕盈一躍,以獅身人面像的姿勢,在那張長椅上坐下。
它如玻璃珠般又大又透明的眼珠子,一動不動地望著鴨川。
那副場景,像極了來地球的外星人在思念家鄉。
「怎麼辦?」兩人站在原地,渡邊徹問九條美姬。
「把它攆走。」九條美姬命令道。
「鴨川崇尚人與自然結合,你看其他人,還有坐地上的。我們還是不要打擾它了,往前面再走走,還有其他座位。」
「人與自然重要,還是我重要?」
「這還用問?當然你重要。」
「那就把它攆走。」
「沒問題。」
渡邊徹走過去,在貓跟前蹲下:「京都的朋友,能不能讓一讓,我們是從東京來的客人,特意跑來看鴨川。」
貓不理他。
「聽不懂?」渡邊徹換上的京都腔,「喂,別讓我在女朋友面前丟臉,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貓轉過毛茸茸的圓臉,和他對視一眼,又繼續眺望遠方,思念故鄉的風景。
渡邊徹抬起頭,對站著的九條美姬說:「我覺得這貓可能認為我是傻子。」
「我也覺得你是傻子。」
「原來如此,我還在想我為什麼會做這種事?這樣就說得通了。」
九條美姬緊繃著臉,冷冷地俯視他。
但仔細看,她嘴角上揚,撫平,上揚,撫平,最後終於撲哧一聲笑出來。
因為不想笑卻笑了的原因,勉強在笑出來之前,變現成不屑的樣子。
渡邊徹笑著站起來,摟過她的細腰,嘆著氣說:「走吧,就讓這貓繼續待這兒,我們兩個傻子換一個地方坐。」
「你說什麼?」
「我是傻子。」
「哼。」
兩人往前走,還好沒有再從灌木叢里蹦出一隻貓來。
渡邊徹把椅子擦乾淨,兩人總算坐下來,靜靜欣賞鴨川風景。
溪水中的石頭上,遊客蹦跳著走過,在上面拍照;
一位三十來歲的女人,坐在河堤上吃烤年糕,身邊還放了瓶120円的綠茶;
溪邊小路,日料店的木製露台下,一位中國來京都大學讀研的青年,抱著吉他,唱成都版。
跟哭一樣,實在難聽。
在『走到花見小路的盡頭,坐在小酒館的門口』的歌聲中,渡邊徹指著水草里的鴨子:「不知道拔了毛,能剩下多少肉。」
「不是人與自然嗎?」
「吶」渡邊徹不滿地吃醋撒嬌道,「人與自然重要,還是我重要?」
九條美姬受不了似的白了他一眼,風情萬種。
渡邊徹笑起來,湊上去,吻住她。
這是一個不含任何情慾的吻,只有淡淡的溫馨縈繞在心裡。
鴨川的水清澈見底,撞在石頭上,濺起的水花,在秋日暖洋洋的陽光下,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