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修學旅行(6)(2/2)
渡邊徹看著女生急急忙忙跑出教室,再次陷入沉思。
有權有勢,不管什麼時候,都能為所欲為。
等等,他現在可是九條美姬的男朋友,是不是也可以這樣?
不過四班班主任是小泉青奈,小事說一聲就可以,大事也不好意思為難她啊。
好像也沒什麼大事?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渡邊徹看了看二班的其他同學。
他們看似在做自己的事,但目光全偷偷看著這邊,九條美姬擅自把北海道改成京都的話,肯定都聽到了。
「去京都的所有花費我出,你說他們還會有意見嗎?會不滿,只是利益不夠而已。」
「我也想來二班了。」
「我讓學校把你轉過來?」九條美姬笑吟吟地說。
「算了,二班我一個也不熟,下課只能找你玩,到時候你覺都睡不了。」
這麼劣質的藉口,九條美姬信了他才有鬼,不過她也只是冷笑一聲,沒有揪著這件事不放。
只要不去一班,渡邊徹在哪個班她都不在乎。
在二班的話,的確會打擾她這傢伙最近是不是越來越囂張了?簡直不把她放在眼裡。
「還有什麼事?沒事就滾吧。」九條美姬抱著手臂,冷著臉沖渡邊徹命令道。
「走了走了。」
「對了,」九條美姬手指翹著手臂,「我沒有那麼多時間陪你玩,修學旅行我只去一天。」
「一天?」
「嗯,第二天。」
「但第二天是小組行動。」
修學旅行持續四天三夜,第一天全班集體行動,第二天各組行動,第三天個人自由行動,第四天一早就會返回東京。
「退了。」九條美姬揮手吩咐道。
「遵命。」渡邊徹應下,「美姬你有想去的地方嗎?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我想去鴨川看看,聽說真的有鴨子。」
九條美姬還沒張口,剛才跑出去的女生回來了。大概是一路跑過來,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老師,同意了。」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嗯。」九條美姬淡淡地點了下頭。
渡邊徹笑著對女生說:「謝謝。」
女生愣住了,傻傻地看著渡邊徹,臉上的紅暈變濃了。
九條美姬身上一下子冒出寒氣,冰冷的視線射向渡邊徹。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和你說過吧,我不准你笑。」
渡邊徹趕緊抿住嘴,閉上眼,微微低頭,做了一個『非常抱歉,下次不敢了』的表情。
看他敷衍的道歉方式,九條美姬指著門口,冷著臉說:「滾回去。」
「遵命!」渡邊徹趕緊溜。
還沒到放學,一年級四個班全去京都的消息,已經傳開了。
特別是二班,走到哪都跟人炫耀,說九條美姬拿出一大筆錢,作為二班的旅行資金,讓他們住最好的旅館,吃最貴的料理。
不僅如此,他們還說要把家裡給的、原本應該上繳學校作為住宿費的錢,當做零花錢。
這引來了絕大多數學生的羨慕。
「渡邊,你跟九條同學說說,把我們四班也包了唄。你看,你和她是男女朋友,我們四班和二班不就形同一家嘛!」齋藤惠介賤兮兮地建議。
「你可以去二班,我幫你跟小泉老師說。」渡邊徹回答道。
「我是那種為了錢,放棄朋友的人嗎?」齋藤惠介拍著胸口,「不過,只是進行為期三天的交換生,我認為沒有問題。」
「你們兩個夠了,現在最關鍵是我的事!」要是換了平時,國井修也會跟著開玩笑,當現在他只想一木葵。
「也對,國井的幸福比較重要。」齋藤惠介點點頭。
「你們想到什麼辦法了嗎?」國井修急切地問。
齋藤惠介搖搖頭:「我對一木同學不了解,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說到最了解一木葵的人,兩人同時看向渡邊徹。
「渡邊,你在吹奏部待了一個學期,是我們這裡最了解一木同學的人,你有什麼意見?」
「最了解跟你們兩個比起來,好像是這樣。」渡邊徹玩著橡皮,讓它在拇指與食指中打轉,「古人云: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抓住核心才是做事的關鍵,追求女孩子當然也不例外。」
「恩恩!」兩人點頭,期待地看著他。
「這件事最核心的地方,就是國井你告白的成功率,別說百分之一千,連百分百都沒有,我建議還是放棄算」
「齋藤,你還是再幫我想想吧!」
「喂,好歹讓我說完吧。」
放學後,一木葵來到人類觀察部,對新任部長早見熏的請假理由是:找清野同學指導。
特邀回吹奏部,擔任低音組指導的明日麻衣,也開心地放行了。
三人進行最後的討論,渡邊徹再次拋出「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的那套,勸人早點放棄。
這樣做會遭人討厭,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渡邊徹有時候感覺自己是不是太善良了?不過是告白失敗一次而已,根本不用這麼操心。
不過算了,被不被討厭這種事,他也不在乎。
明日麻衣期待的告白,到底要怎麼弄這件事才是關鍵。
一木葵走後,渡邊徹和清野凜也收拾東西準備回去。
「聽說你今天做了一件好事?」鞋櫃處,清野凜邊換鞋邊說。
「好事?」渡邊徹想了想,「能不能說仔細一點,我今天做的好事意外得多。」
清野凜動作一頓,合上鞋櫃,看著渡邊徹彎腰換鞋,嘲諷道:「托渡邊徹同學你的福,班裡的同學都用異樣的眼神看我。」
「看你?這不很正常嗎?像你這麼可愛的美少女,我也會一直看。」
「你說的沒錯,但我不是在說這件事。」清野凜細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二班的大小姐出錢,一班的人自然期待自己班裡的大小姐也出錢。」
「這件事啊。」
渡邊徹換好鞋,合上鞋櫃,兩人踩著夜色朝校門走去。
十一月後,六點,天已經黑了。
「你沒有要解釋的嗎?」
「我認為一木葵也好,國井也好,他們兩個人都不會成功。」
「這和我說的事有關係嗎?」清野凜不滿道。
「因為不能成功,所以我不想浪費時間,乾脆和女朋友玩。」
「這就是你把九條美姬叫去京都的理由?」
「聲明:我可叫不動她,是她自己不想去北海道。」
「謊言。」
「好吧,她其實想不想去北海道,我不知道。」
「『我可叫不動她』,這句也是謊言。」
「你現在都能判斷出一句話里,具體哪些是謊言了?」渡邊徹驚訝看著她側臉。
「不能,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謊言。」
「好吧,能說動一點點。」渡邊徹拇指與食指比劃出一點點的距離,「差不多和能說動你的程度差不多。」
「你以為你能說動我?」清野凜停下腳步。
看著眼前一臉寒意的美少女,渡邊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校門口,高三十米的巨大橡樹,進入冬天狀態,樹葉落了一地。
很難想像夏季時,它那遮天蔽日的綠葉,那旺盛的生機。
有些事是怎麼也沒辦法避免的,就像這這棵橡樹,既然屬於闊葉樹,那到了秋天,就一定會落葉。
聽完渡邊徹關於橡樹的話,清野凜不太高興地說:「你到底想說什麼?回答我的問題。」
「你是女孩子吧?」
「眼睛不用可以捐給需要的人。」
渡邊徹在清野凜的胸口看了眼,在她臉色變差之前,開口說:「既然是女孩子,那就一定會喜歡上我,既然喜歡上我了,被我說動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
清野凜露出和善的笑容,語氣輕緩:「明日麻衣喜歡你?」
「不知道。」
「謊言。你向她告白?」
「不知道。」
「謊言。她向你告白?」
渡邊徹對著遠處從四谷站駛出的電車招手:「你好嗎?我很好!」
「你們在一起了?」
「你知道嗎?」渡邊徹回過頭,燦爛地笑道,「我最喜歡電車了。」
清野凜無所謂地笑了笑,可怕的是沒有一點笑意:「修學旅行,我會找明日麻衣,問她一些問題。」
「清野同學,值此良辰美景,我想對你念一首詩。《致橡樹》,作者:舒婷。「我如果愛你,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愛你」」
在播音腔的《致橡樹》朗誦中,清野凜當時說了什麼,渡邊徹沒聽清。
只記得電車轟隆而過,燈光貪婪地拂過她清麗的側臉,表情無奈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