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始於此（1/2）
棋局終了。
投影的光幕隨著神界的消失，一併破碎成空。
精緻刻畫的期盼也消散為空氣中的光影，其上一枚枚精雕細琢的棋子，亦是一併散去。
留下一瞬的夢幻後，遁入虛無。
古月娜怔怔地看著那抹逝去的餘光，片刻後輕聲說。
「結束了……」
回應她的，是青年語氣淡淡的聲音。
「嗯，」
他面上情緒不顯，也就不知道他此刻內心真實的想法。
「結束了。」
古月娜抬眼看向他，瞧他眼神還是古井無波的樣子，等了會兒好像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終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出聲詢問：「所以，當年你們兩個……」
唐六看了她一眼。
古月娜在那平靜的目光里慫了慫，嘟囔了句：「不願意說就算了……」
但唐六抬頭看了天空片刻後，緩緩開口了：「沒錯。當年的那一切，其實都是一場由我精心策劃的戲。
「不同的是，他是為了應付神界的神王，而我……」
他停頓在這裡，沒有繼續說下去。
之後話鋒又突兀一轉，讓古月娜更加好奇。
「在他對我降下審判，我與他開展意識的交鋒，短暫進入意識的空間之前，他還並不知情。」
青年已經繼續說了下去，古月娜也只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接著聽他娓娓道來。
「但我與他之間與生俱來的默契使然……所以哪怕暫對我的計劃毫不知情，也依舊順應著我的意願，陪我繼續表演下去。」
青年的手掌此時下意識搓了搓自己的右臂。
「為了不讓暗中窺伺的那些傢伙發現端倪，我還主動撞了一次他的修羅血劍。」
以暫時損失一臂的代價，換來之後順理成章的「反目」。
「接下來，一切都很順利。」
他心驚於自己這番不要命的舉動，也因此知曉了自己對此的決心，全心全意配合他完成這場戲劇。
所以之後哪怕沒有明說，彼此嘴上也都說盡刻薄之語，心照不宣的將局面，共同推向無可挽回之處。
而後當修羅神，那要同時摧毀肉身和靈魂的審判降臨之時。
他們終於，得以在那極短暫的意識交鋒之中，進行只有他們的，毫無保留的交流。
甚至連繫統都無法介入其中。
因為那意識空間的交流是對他徹底的抹殺，系統需要保住他的靈魂不會徹底消散。
所以，那是一個絕佳的，除了他們二人之外，無論誰都「看不見」的時機。
「我趁此告訴了他我將要做的一切，並希望他能繼續配合我表演下去。」
如果一切不出差錯，他獲取了五神王的信任，成功登入神界，亦可像原著那樣的走向，潛移默化的拉攏神界的人心。
而自己也能順利轉移幕後，安心進入下一個時代，全力培養戴雲澤。
——照著這個有人一早就為他設置好了的「劇本」，一路表演下去。
誰都會以為，他們真的已經反目。
誰都不會知道，他們的反目其實只是假象，而他可以好好利用這一點。
並在關鍵時刻，成為一把足夠鋒利的刀。
給那些不由分說就把他送過來的傢伙狠狠來一下。
他算好了一切，算好了應該在什麼時候，將這段意識中的交談的記憶，重新還給唐三。
——那並不難，就算相隔極遠，也不過是他一個念頭，操控留在唐三身體裡的昊藍印記的事。
卻唯獨沒有算到。
——他完全付諸信任的兄長，會在抹殺意識的那一擊里，對他下那麼重的手！
那一擊本該讓他的靈魂重創瀕死。
而他的靈魂來自高維異世，乃是他存在的根本。
如果靈魂受到不可挽回的創傷。
那他很可能不再擁有屬於高維異世的高貴。
那時，就是遊蕩在兩個維度之間，不被任何一方承認接納的野鬼！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想到，徐月會在那時候出現。
並代替他承受了那抹殺意識一擊的大部分傷害。
所以之後，一切就亂套了。
因為有徐月的拯救，他的確按照設想中，復甦在昊藍·領域的空間之中。
但支撐他復甦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勻給了徐月和千仞雪。
他也因為至親之人的背叛，一時備受打擊，甚至一度要放棄繼續下去的念頭。
就這般歸於死寂。
但系統以死機的代價，換他浮出死亡深海。
可也未能真正離開死亡的界域。
成為遊蕩在生死交接處，不倫不類的怪物。
「我知道他那樣做的意圖，是想要將我永遠留下。他篤定我的靈魂強度夠高，不會那麼輕易死亡。」
唐六看著古月娜，眸光深深。
「同時他也在賭，那一擊之後，我的靈魂將不復從前，也就再也不能回去我所屬於的世界。」
他頓了頓：「我們的確曾親密無間。」
而無論是出於怎樣的原因，他都不可能為一個傷害過他的人大度。
所以。
「——但也再不可能回到從前。」
古月娜陷入長久的沉默。
唐六也短暫沉浸到回憶之中。
被系統拉回死亡邊界後，他沒有多少時間停留，必須儘快將出的差錯彌補。
他以七口靈柩結成的陣法溫養徐月受損的靈魂，用殘存不多的力量修復千仞雪重傷的身軀。
然後悄悄找到當時正與阿銀結伴雲遊的唐昊，將關乎自己生死的那一口，獨屬於他自己的棺材，託付給了他在這個世界的父親。
……並在完成一切後，對自己下達了禁止探尋這些的心理暗示。
後來，抵抗不住靈魂與瀕死之軀的疲憊，在昊藍領域與丹田空間構築的世界裡，陷入緩慢修復自我，與「脫身」於神王視線的沉眠。
再清醒時，已是神之戰後的一年。
這就是當年全部的真相。
……
「那麼仁心，為什麼沒能在神界裡超脫？」
「唔……怎麼說呢。除了時機未到之外，也有每顆心之間超脫難度不同的原因。你想想看，仁慈是每個人心裡或多或少都會有的特質，但卻不是誰都能成為君主，或者擁有一顆堅定不移的真心……
「往往越容易理解和達到的事物，想要對其有更深一步的探究及發展，也就越難。所以仁心最容易也最先覺醒，但超脫也是最難的。
「畢竟誰都可以懷有一顆仁心，卻不是誰的仁慈都能大到包容一切。」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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