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章 疊羅漢抓魚（1/2）

「你……你怎麼在這集市上？」李步通在回過神來後，那是詫異的看向了劉星。

對於他來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結果被他遇到了。

除了尷尬，更是有些無地自容。

因為他真的不想被56班的同學看到，他一個高中生在集市上買賣水果。

「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麼也來集市上了？」劉星看著李步通的樣子一笑，臉上有著揶揄的笑容。

他不傻，李步通此時此刻肯定很尷尬。

怕他這個老同學出言嘲諷。

畢竟在八十年代初期人們的心中。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這李步通書都不讀了，來集市上做生意。

要是傳開了，對名聲肯定有影響。

一旁的謝忠也看出了李步通的尷尬，他背著雙手笑道：「孩子，你可能還不知道，現在這整個集市都是劉星在負責，而且這水果批發市場，也是他牽頭建造的，要不然你一家人現在還睡在街道上被蚊子叮咬呢！」

「真……真的？」李步通瞪大眼睛看著劉星，那是根本就不相信，但他心中又抱有一絲希望，希望能從劉星的口中得到證實。

「謝大哥，你就別嚇李步通了，他還只是一個孩子。」劉星淡笑開口：「不過這集市現在確實是我在管理，這水果批發市場，就目前來說，也是我出錢帶頭建造起來的。」

「當然了，可不是為了你一家子。」頓了頓，劉星又跟李步通說了一句。

「這我當然知道。」李步通激動的哭了，但很快又笑了：「你小子真行，之前牛盾說你賺錢的手段很厲害，我還有些不相信呢！」

「他那是吹牛的。」劉星謙虛的笑了笑。

「我才不信你的鬼話。」李步通連忙站起來將身邊打鬧的孩子都拉到了劉星的面前：「這些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家裡面還有兩個沒來呢！」

「不是吧？你一共幾個兄弟姐妹啊？」劉星忍不住問道。

「八個！」李步通訕笑抓了抓頭。

「好吧！」劉星輕嘆一聲沒有在多說什麼。

八十年代可能還好點，但是六七十年代，在農村基本上是三四個孩子。

有些甚至十來個的都有，這看似是好事，實際上是農村落後貧窮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李步通能再這樣的家庭還能考上八中，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咦？你的眼睛怎麼還沒有消腫啊？」一旁的謝忠這時開口了，指著一個打著赤腳的小女孩道。

這小女孩的模樣跟李步通很像，也留著一個西瓜頭。

但一隻眼睛，卻是腫脹的都看不到了，而且隱隱有紅色的血絲出來。

「她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去幫忙喊醫生過來。」劉星見狀連說道。

李步通卻是一把拉住了劉星：「老同學，我……我爺爺從昨天到現在，總共才買了十多塊錢，等下回去還要租拖拉機，還要吃飯，這要是給我家阿玲看病，只怕等下要走路回去了。」

阿玲，就是一隻眼睛腫脹的看不到的赤腳小女孩。

也是李步通的妹妹。

「你想多了，你這妹妹只是被蚊子叮咬了一下，要花多少錢啊！」劉星聞言直搖頭。

都說三文錢能憋死一個漢子。

這話實際上就是形容現在的李步通一家。

但他知道，李步通絕對不是吝嗇之人，而是說的實話。

他在家在重生前，父母也很怕花錢，特別是看病，那就像是要了他們的老命似的。

後來他自己成家立業了才知道，那是因為賺來的錢根本就不夠花。

一年到頭，能夠讓全家人都吃飽，那已經很不錯了。

要是過年能讓家裡人都添置上一件新衣裳，或者買幾斤肉回來過年，那可以說是一個個開心的很。

但是這樣的年景，在七八十年代的農村幾乎看不到，九十年代隨著票證退出歷史舞台，大家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這才慢慢的能吃得起肉，買的起新衣裳。

別的地方不知道，但是樟木鄉大部分的農民都是這樣。

有的窮苦人家的女孩子。

甚至嫁人的條件就是能置辦一身新衣裳。

這要是放到幾十年後，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在他現在所處的時代，還真的是有好多。

言歸正傳，李步通根本就不相信看病花不了多少錢，正想讓妹妹阿玲離開，南竹大棚的門口，姜神醫背著醫藥箱，帶著青蓮、綠竹、觀大師卻是出現了。

劉星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接著連忙迎了上去：「爺爺，你來的正好，幫忙給我同學的妹妹看一下眼睛。」

「好！好！我特地帶來了消炎止痛的藥水，這個你就放心好了。」姜神醫說著，撫須就朝阿玲走去。

「醫生，醫生……我妹妹她沒事……」李步通想阻止姜神醫靠近，但卻是被謝忠給拉開了。

謝忠輕聲說道：「在集市上，姜神醫要麼不給陌生人看病，看了那就不需要給錢，你小子有劉星這樣好的同學，應該感到慶幸才是，可不能扭扭捏捏矯情作怪。」

「他……他就是名震湘南、湘北的醫學泰斗姜神醫？」李步通聞言那是呆住了。

「正是老夫。」姜神醫撫須笑了笑，打開醫藥箱就幫阿玲處理起來了被蚊蟲叮咬的傷口。

見傷口隱隱都有化膿的現象了，那是直搖頭：「孩子，今天算你運氣好，在集市上遇到了我，要不然你這眼睛只怕會報廢了。」

蚊蟲叮咬其實也分等級的。

有些只是小癢小痛，根本就不需要消炎處理。

但是被野外的那些蚊蟲給叮咬了，那可就的注意了。

要人命的情況都會有發生。

阿玲的症狀雖然不能危及生命，但要是拖著不治療，只怕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李步通聽到這話，連忙將其他做水果生意的外地人都喊了過來：「爺爺，麻煩你給他們也看看吧！昨晚好多都被毒蚊子給咬了。」

「好！好！」姜神醫連點頭。

青蓮跟綠竹見姜神醫忙不贏，當下也加入了治療的隊伍。

劉星沒有幫忙，而是跟觀大師在一旁看著，眼眸中有著欣慰。

在幾十年後，國家的口號是老有所依，老有所養。

其實好多人都理解錯了，這個老有所依的『依』，不是依靠的依，而是醫生的醫。

畢竟生老病死，是誰都逃離不了的。

而人老了最怕的就是生病，因為要花很多錢。

有些時候錢花了，也治不好身上的病。

這個中的痛苦，國家肯定是知道的。

也深有體會，但真正做到老有所醫。

那肯定很難很難。

但在他的集市，雖說談不上老有所依。

但所有人生了病，至少不會為看病沒錢而發愁了。

這雖然是姜神醫坐鎮集市的原因，但也跟他有莫大的關係。

想到這，一股自豪感由人而生。

觀大師見大棚中買賣水果的人寥寥無幾，當下雙手合十輕聲開口：「劉星，你現在解決了買賣水果的場地問題，是不是應該將水果買賣的問題也給解決了？」

「會的，您不用著急。」劉星看了一下天色：「預計在所有南竹大棚建造好了後，我就會派專人來收購這些水果。」

「專人收購，你想幹嘛？」觀大師面露疑惑。

「這是秘密，我好像沒有義務告訴你吧？」劉星揶揄回道。

「你小子。」觀大師直搖頭。

雖然心裏面痒痒的很想知道答案，最後卻是沒有再多問。

因為他知道，劉星要是想告訴他，他不用問也會說的。

「哎喲！」這時一個小女孩失聲喊了出來，將劉星跟觀大師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去。

「你的腿錯位了半個月了，知道嗎？」姜神醫柔聲問疼的眼淚都出來的小女孩。

小女孩很害羞，聞言連忙縮成了一團，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誰是這孩子的父母？」姜神醫見狀，看向了在場的所有人。

然而沒有人回答，只有一聲聲嘆息。

駝背老者，也就是李步通的爺爺這是站了出來：「這孩子是落雁村的，他父母都死了，這次跟著來買賣板栗，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家裡面還有兩個妹妹要養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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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腿就是採摘板栗的時候，從樹上摔的。」一個黑臉村民忍不住說道，眼睛在這時都紅了。

要不是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了，誰會不要命的去板栗樹上採摘板栗啊！

高不說，最重要的是板栗渾身上下都是刺，這一袋子板栗，說句不好聽的，那都是這孩子用血汗換出來的。

但是落雁村的村民又沒有辦法，因為大家都很窮。

要是能給予小女孩幫助，只怕早就出手了。

而不是讓錯位的腿拖到現在都不聞不問。

這就是窮則獨善其身的表現。

雖有心，而力卻是不足。

在場的大人，沒有一個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當這道理卻是讓人感到沉重，有些甚至無法呼吸。

這是女孩子的錯嗎？

明顯不是。

是時代的錯嗎？

好像也不是。

因為時代不會給人們帶來貧窮。

只會給人們帶來無限的機會。

但把不把握的住，那就不是時代能管得了了。

姜神醫看著躲在角落裡的小女孩，那是輕嘆了一聲：「別怕，爺爺呢！其他的本事都沒有，就是擅長接骨，不行你讓爺爺給你接一下試試。」

小女孩聞言猶豫的看向了駝背老者。

很顯然，她不是不相信姜神醫。

而是怕生。

「傻孩子，這個你看我幹嗎，他可是姜神醫，你能遇到已經是上輩子修好的福氣了。」駝背老者上前抱起了小女孩，然後送到了姜神醫的面前：「您只管接骨，其他的事情我來搞定。」

「好！」姜神醫撫須笑了笑：「孩子，你今天賣了多少板栗了？」

「三……三塊錢。」小女孩靦腆的回道。

「哦，那蠻多的，那你叫什麼名字啊？」姜神醫又問了一句。

但雙手卻是悄聲無息的伸向了小女孩錯位的右腿。

「我叫胡媛媛。」小女孩見姜神醫聲音慈祥，當下小聲回了一句。

「哦！」姜神醫故意將這話說的很大聲，然後抓住小女孩的右腿一拉一扭，在往前面一送，只聽咔嚓一聲響，原本錯位的腳踝，居然復位了。

小女孩此時的注意力全在姜神醫身上，在疼的反應過來的時候，姜神醫已經將抓住他右腿的雙手給放下了。

「孩子，站起來走走。」姜神醫撫須笑道。

「哦！」胡媛媛連忙照做。

起先他還是很小心翼翼的扶著牆壁站起來走動。

但很快她的小臉上就浮現出來驚奇的神色。

因為她走路居然不感覺疼了，也不一瘸一拐了。

「爺爺，你……我……」胡媛媛在回過神來之後，那是放聲哭了起來。

她本以為這輩子都得是瘸子了，哪裡想到，這一趟的集市之行。

卻是讓他遇到了像姜神醫、劉星這樣的好人。

這難道是上天在兼眷顧她嗎？

「哈哈哈……」姜神醫看著胡媛媛樣子忍不住撫須大笑：「孩子，這幾天不要干體力活，也不要在爬樹，過不了多久你的就能健步如飛了。」

「謝謝爺爺！」胡媛媛轉身跑到了一袋板栗面前，伸手就抓了一大把剝好殼的板栗，送到了姜神醫的手裡：「爺爺，我家裡窮，沒錢給您，這些板栗就當是醫藥費吧！」

「你這孩子……」姜神醫張嘴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卻是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知道要是拒絕了，只怕會讓胡媛媛傷心。

所以入鄉隨俗，還是答應的好。

這讓胡媛媛開心不已，圍著姜神醫居然跳起了落雁村特有的舞蹈。

雖然模樣依然羞澀，也很淳樸。

但在姜神醫、劉星、觀大師、謝忠的眼裡，那是最美麗的。

李步通拉著他的弟弟妹妹們，也加入了跳舞的隊伍中。

駝背老者見狀，一招手帶著周圍的幾十個外地人，也手牽手載歌載舞。

這是對姜神醫出手幫忙醫治傷痛最高的致意，也是落雁村一帶招待貴賓的最高禮節。

雖然沒有音樂，也沒有酒肉。

但這種最真誠的表達方法，卻是讓姜神醫感動的不行。

行醫幾十載，他這才知道。

醫術最大的作用是什麼。

青蓮、綠竹也頗有感觸。

眼見大棚內已經沒有了傷員，當下默默的收起了醫藥箱。

門口，聽到動靜的丁蘭跑了進來。

在看到裡面幾十個外地人居然圍著姜神醫載歌載舞，那是一時間呆住了。

胡媛媛見有人闖進來了，連忙害羞的跑遠了。

李步通一家子，還有其他幾十個外地人見狀，在相互對望了一眼後，也都紛紛散開了。

這讓丁蘭有些不好意思：「劉星，我到處找你呢！昨天你不是跟我說了要成立一個財會團隊嗎？我有一個同學想過來，但她不知道來集市，你能開車去市裡面接接她嗎？」

「行！」劉星點頭。

他現在什麼都不缺，就缺能管理帳目的人才。

「那走啊！」丁蘭招了招手。

「等等。」劉星轉頭看向了謝忠：「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去接一個人過來。」

「好！，你去吧！」謝忠笑了笑。

劉星轉身就走。

丁蘭跟在了後面。

大門口，他們倆被趙村長給攔住了：「星伢子，昨晚好多人加班加點在搭建南竹大棚，有些連早飯都沒吃呢！你看這快中午了，是不是讓他們去集市上的小飯館吃飯，好好犒勞他們一下？」

「行，一切您幫忙拿主意就好，要喝酒什麼的，一切都滿足他們，到時候我會去小飯館結帳的。」劉星回道。

「還有一件事情，你昨晚跟我說讓我找幾個人幫忙收水果，這人我是找到了，但這收水果什麼時候進行啊？」趙村長淡笑又問了一句。

「隨時都可以啊！」劉星轉頭看向了南竹大棚內的水果：「像板栗、橙子、石榴、青棗這樣容易保存的水果，您就讓他們按照原價收，有多少我就要多少，記住了！不能虧待這些外地人。」

「這你放心好了，那葡萄、橘子這些不容易保存的水果，照你的意思不收了？」趙村長怕出現意外，當下連仔細的問了一句。

要是不問清楚，到時候買錯了他可賠不起。

「也不是不收，這個您等我接人回來再說好不好？」劉星猶豫了一下，就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其實他真正的想法是，在其他十來個大棚沒有建造起來之前，所有的水果都不打算收，因為沒有地方存放的。

趙村長自然是不知道劉星心中所想，但也沒有多問：「那行，一切等你回來再說，收水果這事情不急的，反正今天不是趕集，這沒有幾個人買。」

「也是。」劉星笑了笑，帶著丁蘭就走了。

趙村長則是分道揚鑣去監督南竹大棚的搭建去了。

眼見有老屋村的村民在偷懶抽菸，上前就是一腳：「不想干就給我滾蛋，老屋村不養閒人。」

……

鞋店門口。

劉星拿出車鑰匙打來了車門。

正要坐上去，廚房中卻是傳來了劉冬菊的聲音：「弟弟，你路過百貨商店大門口的時候，幫忙去找一下瓜子跟小不點，這兩個丫頭，現在吃了飯就滿大街的亂跑，你看這都有兩三個小時不見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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