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十爺(中)(2/2)
江家家主江天雄,生有八子一女。水青陽認對方為義父,按年紀排序,自然就是最小的一個,以江家的傳統叫法,即為十爺。
水青陽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他臉皮雖厚,但總歸是新世紀長大的孩子,被一個年歲高到嚇人的老頭喊爺,還朝他鞠躬,總歸是不太得勁,忙伸手去扶:「范伯不可。」
范伯被他扶著站直,老臉上毫無輕慢之色,有的只是尊敬,簡直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來,水青陽都不知道這老傢伙怎麼辦到的。
「十爺,請不要折煞老奴。范伯是公子小姐的叫法,今後直接喊老范即可,免得僭越禮數,令老奴不安。」范伯一絲不苟地說道。
水青陽聽得無語,想叫范伯,瞅瞅這老頭鄭重的樣子,愣是沒喊出口,直接喊老范,好像又顯得太得意了。
實際上,又何止是他不適應,范伯同樣不適應。之所以現在那麼鎮定,完全是從江家趕來的路上,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結果罷了,否則他老范再不要臉,也不至於演得那麼逼真。
「十爺,這是家族的族令,還請收好。」范伯拿出一塊藍色玉質的方形令牌,嬰兒巴掌大小,內部像是有一層透明水液流動,表面刻著一個肆意飛揚的水字。
范伯解釋道:「家裡一共有二十五枚族令,家主一枚,八位爺和九小姐各自一枚,十五位長老亦人手一枚,這是第二十六枚。此令乃是身份的象徵,代表十爺是江家核心嫡系,無需任何通報,便可隨意進出江家。」
水青陽眉頭上挑,暗暗吃驚,江家也太大方了吧?聽這意思,連江家嫡系的年輕一輩都沒有這所謂的族令。
心中驚疑,手上動作倒是不慢,伸手接過,發現族令很沉,而且入手溫潤,像是一層固膠浸透肌膚。
想了想,水青陽就明白了,大呼江家高明。這族令聽著很大氣,但回憶范伯剛才的話,壓根沒有什麼實際作用,頂多就是一種身份認可。
但你又不得不承認,這一套很管用,至少從心理層面,首先就讓水青陽生出了一種微妙的歸屬感。
水青陽估摸著,其他二十五人的族令,應該和自己手上的不一樣。不過這也正常,總不可能你水青陽剛剛加入江家,就給你實際權力吧?真這麼幹,反倒會讓水青陽看輕,覺得江家根本靠不住。
一臉珍惜地將族令收好,水青陽遙遙拱手,表示對江天雄的感激。不管這廝是不是做樣子,至少他肯做樣子,范伯一臉微笑地看著,表情要多親善有多親善。
等水青陽放下手,范伯說道:「十爺,家主給你傳話,讓你解決完這次的事後,去家裡一趟,見見兄弟姐妹,免得自家人都不認識。
何況家主活了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收義子,於情於理,都要好生操辦一番,也算是為你正名。」
水青陽很清楚,江家這麼做,給自己面子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也絕對是做給『炎黃』看的。意思就是,你這個徒弟以後就是江家人了,做師傅的哪怕為了徒弟,也該親近江家不是?
「讓義父操勞了。」水青陽一臉愧疚模樣,隨後話鋒一轉,直奔主題:「老范,有把握救出顏平嗎?」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加入江家不過是順便而已。
范伯沉吟一陣,說道:「這次來,家裡已經準備了足夠的籌碼,王貝兩家沒理由不動心。江家總歸還是有幾分薄面在的,相信他們會答應。」
水青陽不禁大喜:「好,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過去?」
范伯來此,除了告知水青陽家裡的決定外,本就是為了解決顏平的事,自然不會反對。江家上下很清楚,若不妥善解決此事,只怕水青陽心裡會有想法。
碧螺居,涼亭內。
江夢音強提精神,與王夫人聊些家常趣事,數次提出要告辭,都被對方打了岔,又不好甩臉色,臉上的笑容都快僵了。
王日泰因為貝若蘭的事,在江夢音面前深覺丟臉,只是強行被王夫人拖住,一時間廳內只有王夫人的笑聲,氣氛一度很尷尬。
好在沒過多久,一行人走出了議事廳,正是王傲山,王燕群,貝當豪等各家高層人物,應該是商議完了要事,大部分人都顯得較為輕鬆。
而王坤,王日博等年輕一輩,也終於停止修煉,相繼走出房門,看見涼亭內的江夢音,一干王家弟子都雙目發亮。
「伯母,伯父他們出來了,想必你們有事要談,夢音就不打擾了。」終於找到了藉口,江夢音順勢提出告辭。
王夫人挽留幾句,只好笑著站起,陪她走出涼亭,仍未放開她的手。
身後的一群人中,陶鈴傳音給鍾雪,冷冷道:「想必不用我提醒吧,有些事再求都沒用,魯莽只會害了自己和旁人。」
鍾雪低著頭,失魂落魄的模樣,幾乎快把嘴唇咬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