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我回來了(2/2)
「怎麼會疲勞過度呢?」陳瀟黎口中念著,黛眉中間擠出了一座川字形的山,滿臉都是不解。
這時,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鄒黎明終於說話了:「陳小姐,李哥他……可能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工作,他有什麼工作,他的工作不就是跟我催更嗎?」聽了解釋陳瀟黎更不懂了。
「李哥他這幾天在順達快遞做分揀員。」這事兒李亢並沒有瞞著鄒黎明,聽李亢說那邊的報酬還不錯,鄒黎明自己也有些心動,甚至準備夜班之後的休息時間也去那裡打打工。
陳瀟黎顯然不能理解李亢的做法:「他沒事做什麼分揀員?」
鄒黎明毫不猶豫的回答道:「分揀員,掙錢啊。」
「掙錢?」陳瀟黎不解:「賺很多嗎?」
「一小時十五塊呢,不少。」鄒黎明怕陳瀟黎理解不了一小時十五塊意味著什麼,畢竟紫金苑的業主們非富即貴,於是詳細的解釋道:「李哥一天下來能掙二百來塊呢,比搬磚強多了,還不用挨曬。」
陳瀟黎學經濟,數學自然不會差,她稍稍一算就發現了李亢能掙兩百塊錢的話,一天工作時間要超過十三個小時!
就為了兩百塊錢,把自己折騰成這樣?陳瀟黎看向病床上躺著的李亢,有些氣,鼻子也有些發酸。
見陳瀟黎沒說話,鄒黎明以為她生氣了,趕緊解釋道:「陳小姐,你也別怪李哥,他壓力大啊。」
「哼!」陳瀟黎下意識的反駁:」他有什麼壓力,沒女朋友要養,沒房沒車要供,哪來的壓力?」
「陳小姐,正因為什麼都沒有才更要賺錢啊。李哥雖然沒女朋友要養,但是他還有一大家子人要養。」鄒黎明立刻反對了,陳瀟黎這話聽的他難受。
「李哥是個孤兒,好不容易學成可以上班賺錢了,現在要供他們孤兒院的好多孩子們讀書呢。」
鄒黎明開始絮絮叨叨的給陳瀟黎算起了帳:「高中就要交學費,食宿費,雜費,這一項項加起來可不少,再節省一年下來也得好幾千。至於上了大學的那些孩子們,哪怕可以勤工儉學,但李哥不想讓他們跟自己一樣苦,想讓他們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每個月多多少少也要給他們打一些錢,更別說孤兒院裡還有更小的那些,雖然初中不用交學費,可人活著就要花錢,一點也省不了。」
「他,是個孤兒?」陳瀟黎愣了,她只知道李亢摳,卻不知道李亢背後還有這許多辛酸。
他也才剛畢業,就要養那麼一大家子人?
怪不得他對自己那麼苛刻,怪不得見不慣別人大手大腳的花錢。
陳瀟黎想到之前種種,禁不住鼻子有些發酸。
鄒黎明見陳瀟黎愣住頓時住了口,沒想到李亢居然沒對陳瀟黎講過。
他也沒再繼續往下說,察言觀色是他們這些孤兒從小必備的生存技能之一。
病床上的李亢雙目緊閉,對他們的對話毫無所覺。
這時,在陳瀟黎和鄒黎明看不見的維度,一個光團在房間裡逡巡了好幾圈之後,終於趁著李亢頭暈目眩最為虛弱之際,如錐子一般悄悄地鑽進了他的腦子裡。
在它鑽進去的那一刻,鄒黎明一絲察覺都沒有。
只有陳瀟黎突然轉頭看向床上的李亢,再無剛剛的呆愣。
不出所料,陳瀟黎什麼也沒看到,雖然她感覺到了剛剛那裡似乎有什麼不同。
也就在這時,床上的李亢感覺到頭皮一疼,緊接著隨著一聲呻吟,他幽幽轉醒。
陳瀟黎頓時不再想之前感覺到的那絲怪異,而是快步上前,伸手探上了李亢的額頭,一模就是一手冷汗。
陳瀟黎絲毫不嫌棄,反而細細感受著李亢額頭上的溫度,細聲問道:「感覺怎麼樣了?」
聲音是久違的溫柔,除了最初打電話之外,陳瀟黎再沒在自己面前如此溫柔過了。
而且和最開始比,這個聲音里已經沒了那絲冷情。
李亢雖然頭皮一處如針扎般的疼,可他沉浸在這個溫柔聲音中,無暇去管。
做夢一般,渾渾噩噩的李亢認定了這是在夢中。
於是他復又愜意的閉上雙眼,果然那道撫慰人心的溫柔聲音再次輕輕的響了起來:「還難受嗎?」
隨之而來的是額頭被的細細摩挲著。
額頭上的那隻手掌溫柔細膩,宛如李亢曾經幻想中母親的手。
他不自覺的抬頭蹭了蹭,主動追隨著那手的撫摸,眼睛漸漸睜開,半眯著眼享受著這難得的溫柔。
隨後,李亢突然覺得這一切太過真實,下一秒的眼睛完全睜開,和陳瀟黎來了個對視,兩人同時尷尬的愣住了。
鄒黎明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房間,只余兩人的房間裡一陣淡淡的尷尬和曖昧在滋生,陳瀟黎紅了臉,李亢略黑的膚色里也難得的顯出絲絲的紅。
兩人對望一眼,隨後俱又低下了頭。
「那個……」
「那個……」
兩人同時出聲,陳瀟黎看了李亢一眼後沁出一抹笑意:「你先說。」
「咳咳。」李亢清了清嗓子,心裡鎮定了許多,這才微啞著嗓子問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上午。」
呵,果然,七一之後回來是不可能的。
回答完了之後,陳瀟黎見李亢似乎還有話說,於是微微一笑鼓勵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一併說了吧。」
「那我可說了啊。」李亢抬頭迅速看了陳瀟黎一眼,隨後眼睛又瞟向了別處,陳瀟黎感覺心跳的有些快,嫩白的小手忍不住捏上了一角衣服。
李亢終於鼓足勇氣,把自己想說的話問了出來:「你……什麼時候更新?」
「不更了!」陳瀟黎頓時面色一變,隨後霍然起身,轉身怒氣沖沖的出了病房。
鄒黎明走了,陳瀟黎也走了,徒留病房裡的李亢開始自我反省:「剛剛回來就催更確實有些不人道,今天才6月26號,也不急,明天再說吧。」
這樣想著,李亢就把被子一拉,疲憊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