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乞兒（1/2）

天色陰沉，陽光晦澀。

一道閃電劃破天際，隆隆雷聲由遠及近。

先是點點滴滴，隨後大珠小珠落下，最後煙籠四野，瓢潑而下。

街道上的行人和攤主，都被大雨清掃一空，偶爾一兩個後知後覺者，也是跳著舞，在積水中一蹦一跳而過。

雨聲蓋過了喧囂，洗淨了塵世。

而在街面轉角屋檐下，一個蓬頭垢面，身材瘦小的乞兒，沒有引起旁人的注意，靜靜的沉睡著，任由雨點打在胸口以下的身體上，仿佛世間的喧囂和自己不再融為一體，兩個獨立的個體，互不干擾。

大雨下了兩個多小時，突然就停了，太陽露出了笑臉，街上又變得熙熙攘攘，小孩子的打鬧聲，大人的呵斥聲，店鋪里傳來的吆喝聲，都熱鬧地匯聚在這片土地和空氣中。

放學回家的周志明，騎著二八大槓，急匆匆地從熱鬧的街面拐進了小巷子，突然被伸出來的人腿擋在前面，緊急剎車，神色緊張的下車，看見一個小乞兒正安靜地躺在拐角屋檐下。

「小伙子，你還好嗎？」周志明小心翼翼地上前推搡了一下，可惜沒有反應。

撩開乞兒凌亂的頭髮，看見一張稚嫩的臉龐，臉上泛著紅潮，嘴唇有點泛白。周志明上前，用手摸了摸額頭，滾燙熱度傳來，明顯此人已經發高燒了。

周志明看見這種情況，也不可能一走了之，幸好離這裡不遠處，有一間赤腳醫生開的診所，周志明不做他想，抱起乞兒放到二八大槓的后座上，小心翼翼地將乞兒的雙手環著自己的腰上，讓其上半身伏在自己的背上，然後踩動踏腳，朝著診所騎去。

當周志明到了診所，又小心翼翼地下車，將乞兒抱在懷裡，喊道：「老羅，這裡有個小孩發高燒，你給看看。」說完，就將懷裡的人放到一個空的，鋪上棉被的一張竹床上，枕好頭。

這時，被稱為老羅的醫生放下手上的書，拿起體溫計過來，摸了摸乞兒的額頭，確定有可能是發燒了，甩了甩手上的水銀體溫計，放到乞兒的腋下，然後轉頭對著周志明道：「這是發高燒了，以前沒見過這個小孩，你是從哪裡抱來的？」

周志明道：「這不剛下課放學了嗎，回家的路上，看見這個小孩在屋檐下躺著，下半身濕透了，我猜測可能病了，就上前摸了摸額頭，發現發高燒了，所以就趕緊帶他到你這裡來了。」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羅醫生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將體溫計從乞兒的腋下拿了出來，對著光，看了看上面的紅線，說道：「已經高燒到40度了，屬於嚴重高燒了。」

「老周，你先將他的衣服都脫下來，我去家裡拿我兒子的衣服先給他換上。」說完也不待周志剛回答，就徑直出了門。

等周志剛小心翼翼地將小孩全身的衣服脫下來並蓋上被子後，羅醫生也從外面進來，手上拿著幾件衣服。

「老周，給他換上吧。」羅醫生將幾件舊衣服遞給了周志剛。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終於是給乞兒換好了衣服。

「老周，去打盆水，將毛巾弄濕敷在他額頭上。」羅醫生又對周志剛說道。然後自己去了備藥區，給乞兒準備退燒藥和消炎藥，並且拿了一瓶葡萄糖。

周志明不敢耽擱，轉身拿起臉盆，先是放了溫水，將趙一全身擦洗了一下，然後又換了涼水，將毛巾弄涼後放到他的額頭上面。

與此同時，羅醫生也將退燒藥混合著涼白開給乞兒服下，然後又給乞兒打了一針消炎藥，防止高燒引起肺炎。

忙活完這些，天色已經朦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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