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十二個金路易(2/2)
十二個金路易,就算是死了,家人也可以活下去的吧!
就算是老婆要改嫁,也可以憑著十二個金路易的嫁妝,找一個能養活自己孩子的好男人……
萬物復甦的季節,大陸上所有的生物都煥發了全新的生機,孩童奔跑中的歡呼聲,候鳥回歸的鳴叫聲,植物發芽的細微聲,匯成了一場春天的交響樂。
但是在位於整個大陸「最接近光明」的光明山上,卻有一處陰暗僻靜的角落,死寂沉沉的沒有半點聲音,好似被隔斷了與這個世界之間的所有聯繫。
幾縷陽光透過小小的透氣窗落在囚室之內,勉強照亮了一個安靜坐在角落的人影。
溫布利的鬍鬚已經長的很長了,亂糟糟的擰作一團,他身上的衣服已經染滿了塵埃,髒兮兮的再也不復以往陽光王太子的風采。
安靜到了詭異地步的環境之中,溫布利整個人也毫無生氣的僵坐在角落裡,只有一雙耳朵偶爾間的輕輕顫動,才表明了他是個沒死透的活人。
自從被新任光明教皇勒令懺悔、贖罪,在這幾個月的囚禁時間裡,溫布利就受到了一種摧殘人類靈魂的懲罰寂寞。
每過十天,教會才會有人送來一大盆硬麵包,隨帶著一個修士學徒會對著溫布利磕磕絆絆的念誦一段光明教義,就算完成了對他的「救贖」,剩下的時間就是溫布利的「懺悔時間」。
為了保證溫布利能夠虔誠的懺悔,教會保證了這片區域的絕對安靜,剛開始的時候囚室周圍還有鳥兒、老鼠靠近,後來光明教會動用了手段,連只螞蟻也爬不進來了,除了透氣窗每天射進來的那幾縷陽光,就連風聲、雨聲都被隔絕了。
這一片區域在除了每隔十天那個送飯的幾分鐘之內,就是死一般的寂靜。
「在安靜中悄悄的死亡」,是大陸一位著名詩人的詩句,以前的時候溫布利也和那些貴婦小姐們討論詩句的悽美,可是當這種感覺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他才知道是多麼的令人恐懼、絕望。
任何反抗都是無用的,就像一場沒有觀眾的獨角戲,自己最終會把自己折磨發瘋。
「踏~踏~踏」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忽然闖入了這個安靜的環境,聽聲音,不是一個人。
閉著眼睛沉睡一般的溫布利嘴角慢慢的開始上翹,緩緩的掙開了眼睛。
「終於來了嗎?呵呵呵!」……
囚室的門打開了,身穿白袍的實習修士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走了進來,在他身後跟著一個光明教會的紅衣樞機主教,還有一個身材中等,肩膀寬闊的中年人。
溫布利打量了中年人一會兒,才認出他是誰,「卡多將軍?怎麼會是你來看我?」
按理說溫布利王太子被囚禁了這麼長時間,應該是佛倫斯王室來人跟光明教會交涉才對,但是現在來的人卻是卡多將軍,他是隸屬於佛倫斯西南方面軍的將軍,溫布利有些感到意外。
卡多將軍微微欠身,對溫布利表示了基本的尊敬,然後沉聲說道:「殿下,我是來接你回去的。」
溫布利看著卡多笑了,「接我回去?我的懺悔完成了嗎?我的罪孽贖滿了嗎?我怎麼還沒覺得呢?哈哈哈!」
卡多將軍皺了皺眉,他隱約的覺得溫布利不太正常,但是具體又說不出來哪裡不對。
這時候,跟隨的紅衣樞機主教走上前來,把一個金屬瓶子放在了溫布利的面前,冷冷的說道:「喝下這瓶藥劑,你就可以走了。」
溫布利冷冷的看過這名紅衣樞機主教,「然後呢?我會被毒死在回國的路上,跟你們光明教會沒有任何關係對嗎?」
紅衣樞機主教面無表情的後退:「你可以選擇不喝,繼續待在這裡懺悔,光明教會可以保證你平靜的活到老死。」
溫布利的臉上露出了陰鷙狠厲的神色,但是卡多將軍卻擋住了他跟紅衣樞機主教間的視線,沉聲說道。
「殿下,這是一瓶失心藥劑,他只會讓你短時間內變得痴傻,國王陛下為此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教皇陛下才答應讓你回家懺悔贖罪,這已經是國王陛下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聽到「失心藥劑」四個字,溫布利的臉色更加陰沉:「你們想讓我跟夏爾那樣變成傻子嗎?你們想讓我成為整個大陸的笑柄?我的父親難道沒有考慮過王國的聲望嗎?」
「殿下,我們在普拉克索群島為你建造了城堡,你會安靜的在城堡內渡過一段時光,等到藥效過去之後,你的事情也就被世人淡忘了,到那時候,你還是佛倫斯的王子。」
溫布利明白為什麼是卡多將軍來接他了,因為普拉克索群島在佛倫斯西南方上千里的海外,是西南方面軍最邊緣的轄區據點,他這是被放逐了。
「佛倫斯的王子?被囚禁的白痴王子嗎?呵呵呵!我要做幾年的白痴?」
「五年?十年?還是一輩子?」
看到溫布利咬牙切齒,卡多將軍並沒有意外,一個風光無限的王國繼承人變成白痴,那他的聲望也就完了,即使以後清醒了過來,也不會再得到王位繼承權。
而那個紅衣樞機主教更是流露出了鄙視的臉色,大陸上被廢掉的王子多了去了,活的比普通小貴族都不如。
要不是羅瑟夫國王親自找到了雷奧教皇的母親溝通商量,溫布利一生都休想離開光明山,只能在這裡寂寞到老死,而去了那個普拉克索島,起碼還能給佛倫斯王國留一點尊嚴,給溫布利的後半生留一點機會。
溫布利的臉色充滿了戾氣,「卡特,現在佛倫斯的王太子是誰?是我那個親愛的鮑伊爾弟弟嗎?」
卡特沉默了幾秒,沉聲答道:「鮑伊爾年齡還小,國王陛下的身體情況也很好,所以殿下你還有機會」
「哈哈哈!我還有機會?瑪爾薇娜會給我機會嗎?」
「哈哈哈哈!你們這些皇后黨會給我機會嗎?」
就在卡多將軍以為還要多費一番口舌勸解溫布利的時候,溫布利卻奇怪的停止了宣洩,拿起地上的金屬瓶子撥開瓶塞,一口氣把藥劑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