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綠悠悠殺個婆姨,醒轉時已然不歸(三)(2/2)
記憶中的紀宅,雖談不上美輪美奐,可還是相當風雅的,可當抱著閨女在宅子裡走了一圈之後,卻發現記憶中的宅子竟然空了,基本上能值得錢的東西都沒了。於是,他只能將疑惑的目光投向宅子裡僅剩的丫鬟芸娘。
芸娘二十出頭,不算甚美,卻善良。她的善良是無可爭議的,因為唯有她在紀尋入獄之後始終不離不棄的照顧著年近兩歲的紀青璇,若不是她,天知道小青璇能不能活下來。
芸娘尚還處於咋見紀尋回來的錯愕中,她和所有人一樣都以為紀尋早死於淳安的那日決堤了,此刻卻見紀尋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自然莫名的驚駭錯愕。
直到紀尋問起她才回過神來,繼而喜極而泣,道不出個所以然不說還逼的紀尋好一陣寬慰。
許久之後,芸娘才說明白這個把月來紀宅發生的事情,總得來說,落井下石者比比皆是,但外患並不足慮,搞的紀宅如此破敗的罪魁禍首確實他的大伯和兩個叔叔。只是短短半個月,三家以紀尋遺產無人繼承為由,將紀尋的家產分了個乾淨利索。而後便一直在爭小青璇的撫養權,當然要爭,卻不是善心,而是為了這個偌大個宅子。
所幸他們還沒整出個結果,要不然紀尋可就什麼都不剩嘍。
回來之前的那些憧憬瞬間破滅,眼下的當務之急竟然是如何吃頓飽飯,看著芸娘和小青璇那面黃肌瘦的模樣,想來家裡是不大可能有什麼吃的了。
紀尋想著要不要先去夏之令那蹭頓飯,終歸是拉不下這個臉面,不得已只能將自己的長袍脫下來,讓芸娘拿去典當了先換些吃的再說。這長袍是夏之令送的,穿在身上還不到一個時辰,這就拿去當了著實有些浪費,可沒辦法,他此刻也就這件長袍值點錢了。
芸娘很懂得節儉,賣的那幾錢銀子全部被她換了米,雖然分量夠,可到底沒點油水,總覺得不是個滋味。不過總算是勉強對付了一頓。
吃過飯,芸娘不知從哪裡翻出了一件舊衣裳,紀尋穿上後便急吼吼的出了門,幹啥去,當然是要錢的,他娘的一幫沒心沒肺的王八蛋,老子非得讓你們把吃進去的全給老子吐出來。
在紀尋想來,雖然不可能全部要回來,但要回來一多半還是輕而易舉的,可他低估了人性的骯髒,結果便是他兜兜轉轉了一下午,到晚間回家時竟然一個大子都沒有要回來。因為他的一個人都沒找到,問過左鄰右舍,竟然全他娘的搬家了。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紀尋還活著,不跑還等啥。
於是,紀尋只能又吃了一頓沒油水的白飯,潦草睡了一宿後,第二日一早便咬牙切齒的出了門,先去找夏之令報官,可夏之令卻告訴他:「你可要想好了,本官自然可以派人將他們全部抓回來,但你報了官,衙門自然就得判,他們幾年大獄是肯定要蹲的。可把他們判了,你的名聲就毀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想來無須本官多言,孰輕孰重你得慎重斟酌。」
夏之令的勸告令紀尋憤怒卻也知道其也是為了他好,他才十八歲便有舉人的功名,日後為官的可能性極大,可一旦他狀告自己的叔伯兄弟,不管有理沒理都堵不上悠悠眾口,必將成為他一輩子洗刷不掉的污點。要知道,這可是唾沫星子淹死人的封建社會,名聲特別是為官的名聲異常重要。
現如今的紀尋還不想為官,可更不想直接把自己以後的路堵死,於是乎,他咬咬牙跺跺腳,含淚吞下了這個啞巴虧。
夏之令欣慰的點了點頭,又以聖人那翻勞其筋骨苦其心志的至理名言勸慰了紀尋一會,而後終於在紀尋有些不耐煩時拿出了實質性的東西,他借給了紀尋一點碎銀子,約摸著能有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