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冷風吹尚七夏八,逗夫妻死皮賴臉(一)(2/2)
就這般,紀宅里多了五個人,人氣驟增,歡鬧的很,這讓紀尋對這天啟五年充滿了期待。
紀尋和他們相處的十分融洽,可當芸娘將一份帳目甩到紀尋書桌上時,紀尋有些不淡定了,乖乖,前後只是半個月,這群人竟然花了他兩千兩銀子,要知道,他給芸娘買處宅子也才花了不到五百兩。
細看之下,紀尋更是膽顫,好傢夥,林凰只是買了把琴,竟然花了四百兩。這還是少的,那許靖成天到晚的屁事不干,終日流連於花街柳巷,半個月就花掉了八百兩。另外那八百兩更他娘的離譜,竟然是被吃的掉,要是大傢伙一塊吃的還好,可這八百兩卻全部進了尚七這師徒倆的肚子,乖乖隆地咚,他們難道頓頓吃著龍肝鳳膽嗎。
想起自己加上芸娘和小青璇三個人加一起一個月還不到五十兩銀子的花銷,紀尋立刻心裡不平衡了,再者說,再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啊,日子還過不過了。
紀尋打算去找他們說道說道,芸娘說正好大家都在前院,紀尋當即便起身往前院去,
許是今日天氣昏沉的緣故吧,許靖罕見的沒有外出放蕩形骸,他在廊庭里擺了張桌子,放置著文房四寶,在那裡搖頭晃腦著紙上卻點墨未染。林凰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擺弄著那把四百兩銀子買來的琴,也沒彈出什麼好聽的音符。
院子裡,尚七夏八正在練劍,苦哈哈的一點觀賞性也沒有。
角落裡,兩個孩童在斗螞蟻,他們的笑聲倒是讓紀尋有了幾分慰藉。
看著這群無所事事的人,紀尋往前踏了一步,正想發泄心中不滿,雷聲卻忽的想起,這雨嘩啦啦就下了起來,沒有一點徵兆,片刻傾盆。紀尋急吼吼的往兩個孩子跑去,雙臂各夾一個將他們抱到檐下,抬眼望去時,發現他們幾個竟然置若罔聞,竟似渾然沒有意識到兩個孩子會淋雨乃至生病。
紀尋怒氣不可抑制的升起,正欲要張口罵人時,自那暴雨聲中卻傳來一陣急促的琴聲,那琴聲清亮而銳利,似有殺氣撲面而來,激的紀尋冷不丁一個寒顫,啥時間全然忘記了自己要做什麼。
雨幕中,那劍勢似起於琴音之前,那一大一小兩條身影,那一長一短兩柄利劍,刺破了雨幕,酣暢的和著那琴音,彼此添翼,一曲將軍令慷慨激昂。
廊庭里,書生的臉上不再有絲毫表情,那是紀尋從未見過的慎重,筆墨點出的,是這裡的一切。在他的畫裡,庭院並不幽深,那雨卻是磅礴,他似將美人兒的琴聲畫了進去,又似乎承載了那滔天的劍意,他畫出了芸娘持傘奔跑的焦急,畫出了兩個孩子對雷雨的恐懼,亦畫出了紀尋對孩子的愛護和對他們的憤怒。他畫出了一切,甚至是靈魂。
芸娘持傘跑了過來,與紀尋各抱起一個孩子回到了廊下,他們走到許靖身邊時,他的筆剛好放下,琴聲隨之停止時,那雨悠忽間小了許多,院中的劍舞也隨之停了下來。
紀尋看到那副畫時,他的不滿沒有了,他的憤怒消散了,他甚至有些驕傲,驕傲於自己有幸成了這畫中人。
那一刻的紀尋由衷的覺得,別說人家只花了區區兩千兩,人家就是花兩萬兩也是應該的,人家有這樣的技藝在,願意給人家錢花的大有人在,花你紀尋的錢是給你面子。
這個認知在紀尋心中發芽生根,瞬間根深蒂固,所有終他一生,他從未在錢財上與他們這幾人計較過分毫,他切切實實的供養了他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