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相逢(2/2)
兩叟微微頷首,然後那被稱為七叔的老叟便慢慢走了出去,輕輕一步,周身空氣頓時開始褶皺,泛起漣漪,整個身影變得恍惚陸離,就好似一縷光暈青煙繚動,等他變得重新清晰,已是次將身前。
次將稍稍驚愕,略有遲緩,胸口就已經被老叟手中龍頭拐杖洞穿,渾厚如江的妖力又跟著將這傷口撕扯,隨著奇經百脈灌注周身,只是頃刻,那次將身軀便出現了無數條蛛網似的裂紋,黑色妖氣攪動涌去,原本軟韌的軀體好似冰塊似的塊塊迸裂,然後轟然塌落。
簡單,乾脆,就如同隨意攪了攪池中死水,毫無波瀾。
涌在次將周圍的隨扈一陣慌亂,大多數怒吼聲起,朝著老叟猛撲拼命,少數則轉身朝著城外奔逃,決死求生!
老叟淡漠平靜,手中龍頭拐杖接連戳出,只聽噗噗之聲不絕,幾乎同時,便將身邊眾多隨扈和衛戌士卒的軍官全數戳中,紛紛倒地……
這是實力的差距,也是人與螻蟻,神仙與人的巨大鴻溝!
六丑一路狂飆,等到背後那種刺痛感消失,已是置身城外,這一路上所遇到的小妖眾多,但因其妖族特徵十足,速度又快,竟是無人來管,暢通抵達,剛剛停下喘息,路邊黑影一閃,金睛從密林中竄了出來。
六丑身影微動,妖族特質隱去,重新恢復了人族面貌。
跟著,金睛將他帶到了密林深處,觀瀾一群人與摩雲皆在此處,身旁還有兩名死去的人族。觀瀾等人臉色頗為沉重,他們雖然早已知道了六丑的計劃,但當這一切真正成為現實的時候,還是受到了極大震撼,整個城市數萬人口,連同天山遁的次將侯將,被此人輕飄飄的剷除乾淨,手段盡顯毒辣,但在眾人的內心深處卻又不得不承認,相較各種謀劃,這才是真正最為直接,乾淨,又不留下後患的首選之舉!
「或者,我以前都錯了……」
這個念頭開始在觀瀾心頭生根,然後慢慢開始發芽成長,甚至後面觀瀾身上陰差陽錯發生的諸多事由,皆是因此而起!
六丑並未注意到觀瀾臉色的變化,他的目光全部凝聚在面前這兩具屍骸身上,左右大量之後,他的眉頭有些略略皺起,道:「此人面善。」
「此人乃是侯將,若是不錯,應該便是此回來源之一,」觀瀾仍然陷於沉思中,旁邊隨扈見其不語,急忙替他回答了句。
「原來如此!」六丑這才恍然,在復細看,果然便是,於是蹲下身開始在其屍骸上摸索尋找,同時又補了句道:「既是侯將,那身邊為何只有隨扈一人,餘下之人呢?」
那隨扈瞥了眼旁邊的金睛與摩雲,心中暗自道:「你不也只取了兩隻妖怪作為隨扈麼,比他好得了多少?」但是口中卻不敢提,正要開口,觀瀾已經被其他隨扈拉扯衣角提醒回神,於是便等他作答,口中道:
「只此一人,猜想應是力戰逃脫,餘下的都已經葬身黑火城中了。」
「嗯。」
六丑站將而起,手中已經多了一個竹筒,筒口紅蠟為封,烙有印記,看起來應該是公函,將其捏碎扭動,跟著便從中取出一卷羊皮。
觀瀾見六丑隨意破開封蠟,剛想勸阻,卻突然想起適才殺人的勾當,瞬間掩口,任由六丑閱其信函,待見他放下羊皮卷,方才問了句:
「如何?」
「書中提及了我等撤退之事,稟報妖族來襲黑火城,同時還有上書,稱此事有人或有內情,請求蜃首赤小豆調查。」
「呼,幸好有你的主意,不然這次定然在劫難逃,」觀瀾長長的舒出口氣,胸口拍了兩下,笑道:「毀了便是,無此書信,整件事情的過往來歷,自然由我等編排了。」
「不,毀不得,」說著,六丑將此竹筒納入了懷中,眼睛微微眯起,頗有深意道:「書中對於我等,只寫了遇敵撤回,並未寫出違背軍令之舉,我等隨意無妨,整封信函的主旨,其實是指向了另外一人,不是我等。」
「那是?」
「截空。」
觀瀾重重的咿了聲,不解道:「為何指向截空,難倒整件事是他所為?次將是蒙在鼓裡的麼……」說到此節,他臉上不由出現了些許愧色,道:「這件事,怕是錯怪他了。」
「錯怪?難說!」對於觀瀾的說法,六丑沒有半點讚同的意思,搖頭道:「或許,此番之事他並非謀劃者,但是對於黑風口的兇險危機,他卻未必便不知曉,否則,為何不派那兩名侯將前去,偏讓我等冒險……」說到此處,六丑稍微頓了頓,然後才又繼續,一字一頓,既像是說給觀瀾,又像是說給自己:
「他想庇護親眷友朋,便派我倆去死,這等行徑同樣該殺!」